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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怨念:“那现在呢?已经确认我是安全的了。
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作为故人。
再送你一程。”
“只是这样?”
她知道他没说真话。
可她逼迫不了他。
“嗯。”
“你怎么就确定我还想去克什村?”
“你一无所有。
身无分文。
除了去克什村找你支教的伙伴。
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
至少找他是没用的。
她试过了。
她的行李已经在第二次挟持中彻彻底底地丢了。
证件、金钱、手机、相机。
包括那一堆乱七八糟限量款的衣服鞋子统统都没有了。
他说得对。
除了去克什村她没有别的选择。
至少也要先去克什村。
之后再想别的办法。
但是周湳浦呢。
她对他其实已经一无所知了。
从认识到现在十余年的时间。
前四年她追逐着他。
在一起半年多。
往后所有的时间她都活在深刻的伤痛之中。
她没表现出来。
但不能忽略她的那份心情。
“那你呢。
送我到了克什村。
还要做什么?”
周湳浦双臂架在车厢上。
伸长了双腿。
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仰着头。
说:“我自然有我的打算。”
梁深晚不再说话。
她学着周湳浦的样子靠在了车厢的另一边。
仰着头。
感受着四周万籁俱寂。
呼呼的热风。
还有他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心里清楚。
他不是为了叙旧情或者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作为故人送她一程。
他一定是在完成什么任务。
戴罪立功不过是一种说辞。
她不笨猜得出来。
但她不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也不是不想。
而是想也没用。
索性装傻算了。
就算前路凶险布满荆棘。
就算他有一万句真话没对她说。
就算她知道的全是假的。
这一刻忘了你是谁。
你要做什么。
陪你一程是一程。
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她想。
中途辗转蹭了几次别的交通工具。
两人在下午赶到了克什村。
村子建在盆地里。
四周是光秃秃的黄沙山。
有水泥路通向各家各户。
房屋的建造风格和梁深晚之前去过的班克尔镇一样。
只不过。
这里的房子全部是用泥土垒砌而成的。
差不多的房子造型门前种着差不多的树。
梁深晚跟在周湳浦的身后。
一走进这村子。
她的感觉就不好。
有几个小孩贴着墙站。
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她看。
他们穿着深色条纹的马甲。
里面是磨得起了球的毛衣。
脚上的鞋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和花纹。
周湳浦蹲到其中一个年级稍大的孩子面前用维语跟他交流。
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快就变得十分友好。
好像已经达成了某种愉快的交流境界。
梁深晚对周湳浦的崇拜感立马恢复到读书的时候。
周湳浦和那孩子交谈完走过来对她说:“他说。
学校在村口。”
梁深晚皱了皱眉问:“这里的孩子都不会讲汉语吗?”
“这是个维族村落。
以维语为主。
因为不是发达的地方。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没有施行双语教育。”
“不会吧!”
梁深晚蒙了。
“可我不会维语啊。”
周湳浦走在前面跟她带路。
听她这么说叹了口气:“没关系。
反正他们也不会汉语。”
“不然你留下来跟我一起教书得了。
两年后我带你回家。”
“嗯?”
他不明白她后面那句话的意思。
“我养你啊。”
周湳浦饶有兴趣地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不是开玩笑的表情。
这话梁深晚说过很多次。
她以前喜欢在他上晚自习的时候跑到他的班上挤走他的同桌。
然后在他身边捣乱。
遭到他的警告之后。
她总是用这副神情跟他说——那么辛苦学习干什么。
以后我养你啊。
周湳浦走得很慢。
为了不让她离他太远。
村子虽然古老。
但并不小。
两人步行十多分钟才走到村口。
学校坐东朝西。
学校门是木质门。
门口有一盏悬挂在门顶的灯。
灯上落满了沙土。
校园不大。
院子里沿着围墙种了一圈葡萄。
现在葡萄刚刚发芽。
葡萄架下堆叠着厚厚的干草料。
院中的土花坛里有几株发着新芽的树。
教学楼很简陋。
四层每层有五间。
教学楼是这个村子唯一的楼房。
半木结构。
是周末。
学生不在学校。
一楼的尽头有一间办公室。
里面坐着几个老师。
梁深晚走了进去。
因为不会维语只好让周湳浦帮忙翻译。
周湳浦扭头向她摊了摊手:“人家问你有没有证明。”
“有。”
她开始在身上翻。
“我走的时候吕品还特别交代过。
他说……”
回忆在脑海游走。
不远以前的事不那么难想。
吕品把证明给她。
再四嘱咐一定要保管好……她折叠后放在了那件飞行夹克里……
要说这飞行夹克。
可有故事了。
然而所有的故事都遗留在了那场莫名其妙的火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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