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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去年,她的兄长和大侄子还在的时候,是大侄媳妇管家,给荣国府的节礼,可是腊月初九就送来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都十二了,还没个影儿呢?

因着猜到了她会暴怒,王夫人倒是淡定得很,“许是今年守孝,事情又多,忙中有错吧。”

但在她心里,却忍不住生出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我妹妹是不给我颜面,但你侄儿又能好到哪里去?让你从前总是以侯府千金的身份自矜,如今的保龄侯府,认不认你这个姑奶奶,还是两说呢。

很显然,对于贾母和史鼐兄弟的恩怨,王夫人一清二楚。

她从前就不觉得史家大老爷是个有本事的,但老太太却偏跟着了魔似的,就认定了这一个侄子扶持。

为此,还把另外两个侄子给得罪死了。

若是那史家老大是个长寿有福的也就罢了,偏偏却是个短命的,这诺大一个侯府,最后落到了二老爷身上。

唉~谁知道天上的哪块儿云彩会下雨呢?

只是,老天真是不开眼,怎么就单单让史家大老爷病死了?若是他们家这位也……要省了她多少事?

王夫人自小受宠,继母甄氏一直捧着她给王家老太爷看,养成她一副天真烂漫的性子,这都快四十的人了,还是不大会遮掩自己的情绪。

她那点儿心思,贾母一眼就看了出来。

不禁暗暗冷笑了一声,道:“史家那边,也不能断了,若是能让鼐儿活动一下,把政儿调到户部去……”

剩下的,不必她多说,就连王夫人也知道,这工部与户部之间的差别。

王夫人眼睛一亮,喜道:“还是老太太考虑的周全。”

第286章史鼐(二十五)

只是,贾母考虑的再周全,没有史鼐配合,也都百搭。

“二爷,这荣国府的节礼,真压到十五再送啊?”

严氏有些忐忑地问。

毕竟,往年里,大嫂阮氏总是一大早就送去了。

且不说荣国府的老太太是他们家的老姑奶奶,就单说荣国府乃是国公府邸,严氏觉得,也不应该怠慢。

“你只管安心,”

史鼐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荣国府如今不过就剩个空架子而已。

若是贾赦当家,我顾忌着年少时的交情,还给他留几分余地。

可如今的荣国府,可贾政当家的。”

只要一想起来贾政读了两本书,就把他们兄弟当武夫,各种看不上眼,他心里就来气。

若是贾政考上了进士也就罢了,史鼐再不喜欢他,也敬他是个有本事的。

可贾政从十七岁开始应靠,如今都二十多年了,还是连个秀才的功名都没有。

就这,每次见了史鼐,他还是一副“耻与之为伍”

的样子,真让史鼐恶心透了!”

丈夫与贾政不和,严氏也知道,只是……

“贾家老太太,毕竟是咱们的姑母。”

“哼,姑母?”

史鼐嗤笑了一声,“你知道大哥是怎么死的吗?”

“不是晚上……那什么……摔死的吗?”

严氏说的极隐晦,并不敢替孝期饮酒的事。

史鼐看了她一眼,道:“若不是咱们那好姑母唆使贾珍,当贾珍来引诱大哥,哪里会有后来的事?”

这段内勤,严氏却是不知道的。

如今骤然听闻,不禁一怔:“不会吧,大伯不是向来亲近姑母吗?”

那时候,老爷子已经去了,以大老爷和贾母的关系,贾母若是肯花点儿耐心,还愁哄不住他?

史鼐笑了:“大哥是亲近姑母不错,可他更听老爷子的话。

姑母若是想让他做点儿跟老爷子的临终嘱咐相悖的事,可不就得使点儿手段吗?”

反正出面的是贾珍,他们那好姑母还是可以在大哥面前扮演一个慈祥的长辈。

这样两头哄着,只怕把大哥卖了,他还乐呵呵地帮人家数钱呢。

严氏倒抽了口凉气,心里已经想远着贾母了。

——她连和她最亲近的大侄子都设计,更别说自小就和她不亲近的二侄子和小侄子了。

就算不被贼偷,这整日被贼惦记着,更是难受。

“二爷,要不,这送给荣国府的节礼,再减一层?”

既然要疏远,那就索性再远一点儿呗。

一听说要省钱,史鼐差一点儿就脱口答应了。

但幸好,还有最后一点儿理智,硬生生把那句“好啊”

给拉了回来,“别,就这样就行。

毕竟,在外人看来,怎么着她也是咱们的姑母。

这节礼若是太简薄了,外人肯定要说咱们不知礼。”

严氏也反应了过来,笑道:“妾身也是一时吓住了。

行,都听侯爷的。”

就在这时,大管家何春的媳妇儿进来了:“侯爷,太太,荣国府的赖大两口子来了。”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严氏奇道:“他们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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