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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然后,他就不敢再有然后了。

因为,牵连的太广了。

不说底下的郎中、员外郎乃至主事、笔帖式有多少牵扯其中的,就是史鼐的顶头上司和与他平级的右侍郎,也是榜上有名。

这其中,那位常与尚书别苗头的右侍郎,在账目上的差额,就有不下三十万两。

那可是三十万两!

而右侍郎入职户部从主事做起,做到侍郎不过短短十年。

十年贪三十万两,这还不算冰碳敬等心照不宣的灰色收入。

可想而知,这笔银子,虽然是以他的名义贪的,但最后受益的,绝对不止他一个,甚至于不止是户部一个部门里的。

史家虽然是勋贵侯门,但他们家的根基都在军中,根本就鞭长莫及。

所以,他怕了。

见他沉默不语,胡郎中怕他年轻气盛,不知道厉害,便好意劝他:“大人,这已经不是咱们能够做主的事了。”

史鼐深吸了一口气:“多谢胡大人提醒,这件事,我会上报给忠敬王的。

至于王爷如何处理,就不是你我能管的了。”

见他肯听劝,胡詹露出欣慰之色:“大人肯听劝,下官就放心了。”

他本是史鼐的下级,说这话就有倚老卖老的嫌疑了。

但史鼐知道他是一片好心,自然不会多想,只是感激地笑了笑。

史鼐收拾了证据,一股脑交给了六皇子。

然后,就真的把这事撒手不管了。

反正,他这第一把火已经烧着了,户部上上下下都知道他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了。

至于其他的,就让圣人的儿子去烦恼吧。

望着史鼐潇洒离去的背影,六皇子眉毛一挑,不禁失笑:“真是个滑头!”

不过,史鼐这个年纪,从前又是没入过朝堂的,能有这份圆滑,实属难得。

只是……

“他倒是会躲闲,本王却是要头疼了。”

六皇子是一个很谨慎的人,像这种注定要牵动大半个朝堂的事,他一般都是不乐意沾的。

但看着史鼐呈上来的证据,那一笔又一笔不明去向的钱财,让六皇子很是窝火。

“这群大臣实在可恶!

明里朝国库借钱,暗里还要朝国库伸手,真把国库当成自家私库了不成?”

他仔细又看了看,总觉得史鼐的这份证据,里面一分一厘的,记得也太细致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六皇子:你这账面,也太细致了吧?

史鼐:细吗?细吗?一厘银子,就不是银子啦?

第284章史鼐(二十三)

在史鼐将皮球踢给六皇子之后,六皇子同样觉得自己管不了这个事。

他带着证据,到东宫去找太子了。

可实际上,在这件事情上,太子比六皇子更尴尬。

因为,这些被查出贪墨的官员,有好几个,都是太子的门人。

“要不,把这几个抹去?”

六皇子皱了皱眉,还是昧着良心说出了这句话。

他自来眼里揉不得沙子,但他更知晓,再太子没有登基之前,少不了下面人的支持。

如果太子这次真的秉公处理了,肯定会让下面的人寒心的。

因而,六皇子觉得,这几粒沙子,大可以先忍着,等到有朝一日……再彻底清除了也不迟。

可太子却摇了摇头,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些事,既然做了,就会留下痕迹。

就算咱们把这几个人抹去,真查的时候,他们还是会被其他人牵扯出来。”

六皇子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了:“那要如何?难不成,全部压下?”

若是如此,他虽然不能忍,可定然是寝食难安的。

太子无奈地看了自己这个耿直的六弟一眼:“我也没说要压下去呀。

再说了,这件事,既然已经被翻出来了,怎么可能压得下去?”

六皇子神色一松,假意抱怨道:“这个史鼐,可真是会给人找事。

他才进户部几天?就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难得见到六弟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太子颇觉好笑,忍不住吐槽:“你心里怕是对史鼐满意的很吧?”

六皇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什么都瞒不过太子哥哥。

不错,史鼐虽然是出入官场,行事略有不周,但略微调-教一番,还是很得用的。”

“难得见你这样夸人,看来,这史鼐,的确有几分本事。”

说起这个,六皇子竟是来了兴致了,“太子哥哥不知,这史鼐真是天生该是户部的官儿。”

“哦,怎么说?”

太子好奇地问。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六皇子还未说话,就先笑出了声:“这不是年底了吗?各部都把明年要预支的钱款报到了户部。

这史鼐也是能耐,把各部报的数目都压了四成下去,而且有理有据,把各部派过来的堂官说的哑口无言。

这下,他在各部可是彻底出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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