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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说是从父辈那里继承来的?
这么说,有问题的不是你,而是你九泉之下的爹了?
在以孝治天下的大夏,这话谁敢认?
只怕前后脚的,圣人就能以人品问题,把他撸成白板。
而且,旁人还只有拍手称快的。
既然不是父辈的问题,那这些钱财自然就只能是他们自己积攒下来的。
然后,问题就又回到了原点:这么多的银子,你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
这一回,被问到的人支支吾吾,哑口无言。
更有甚至,膝盖一软,“噗通”
一声就跪了个结实,冷汗涔涔而下,不一会儿就汗透衣衫。
但圣人既然已经开口了,显然就不止是问问而已,直接就命有司查办了。
他并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若是刑部查不出来,朕就要问问,你们是怎么坐上尚书、侍郎之位的了。”
意思就是,如果差不清楚,那这天官、堂官的位置,你们也别坐了。
“臣遵旨,定不负圣人所托。”
刑部尚书并两个侍郎也是一头冷汗,急忙应了,转过头却是一个比一个笑的苦。
——如今的形式,他们要是想理直气壮地审这个案子,少不得要先把欠户部的银子给补上了。
罢了,罢了,比起被点名的那几位,他们也应该知足了。
整个朝堂那是噤若寒蝉,除了被圣人问话的,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圣人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要么就识相点儿乖乖还钱,要么朕就让你们想还都来不及!
要说,那些死拖着不还的,真是被老圣人给惯坏了,真以为他们集体抗议一下,就会法不责众了。
可实际上,“法不责众”
这回事,能胁迫的,也不过是老圣人那样要脸不要命的。
但凡如当今圣人一般,能顶住压力强硬几分的,所谓的“法不责众”
,不过是个笑话。
——你们想着“责众”
,圣人就非得被你们牵着鼻子走?
要知道,这世上还有一句话,叫做“杀鸡儆猴”
。
不想变成鸡,就别做那让圣人恼怒的事!
第161章林如海(四十)
圣人的雷霆手段一出,朝臣们总算是暂时消停了,不敢再仗着老圣人和圣人别苗头,老老实实地凑银子还了钱。
但也不是每个不还钱的都是为了和圣人别苗头的,还有的是真穷。
虽然这种两袖清风的官员很少,但的确是存在的。
就比如翰林院学士刘贵。
翰林院本来就是个清水衙门,平日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灰色收入。
这些学士、编修们,除了平日里给人写匾额得些润笔,就是代圣人写些喜庆的圣旨,得些接旨的人家的谢仪了。
可这又能有多少?
刘贵的名字叫做“贵”
,却真真正正是个寒门贵子。
而且,他还是个很有操守的寒门贵子,平日里除了俸禄和润笔,基本没有额外的收入。
他借钱,也不是干别的,是因为前年的时候,他的老母亲病重了,他实在是没法子了,才朝国库借了二百两银子,给他母亲抓药、买些补品。
他想着,等母亲病好了,他再慢慢攒攒,把钱还回去。
可二百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他攒了三年,还差四十多两。
先前圣人免了老勋贵们的债务,让刘贵心里生了侥幸之心,想着他一腔忠心,圣人定是看在眼里的,会不会也免了他的?
但圣人雷霆手段一出,刘贵便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从希望到失望,再看看一贫如洗的家里,刘贵心里难免生了怨气,在和母亲说话的时候,就带出来了一些。
能把刘贵教得那样清正,刘母本身就是一个很有操守,很明事理的老太太。
听了儿子的怨言,刘母当即便拉下脸来,呵斥道:“孽障,你给我跪下!”
刘贵速来孝顺,见母亲突然动怒,心下惶恐不已,急忙双膝跪地,不知所措地说:“若是儿子哪里做错了,母亲尽管责罚,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
“罚?我自然是要罚你的。”
刘母转身拿起扫帚,“啪、啪、啪”
三扫帚柄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背上,怒气冲冲地说,“为娘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昔日为娘病重,是圣人仁慈,允许你从国库里借了银钱,才捡回为娘的一条命来。
如今,圣人到了用钱的时候了,不过是让你把借的钱还回去,你便心生怨怼。
你且说,为娘何时教你忘恩负义了?你身为朝廷命官,不思为君分忧,反而与奸佞同流合污。
你……你……”
刘母越说越气,一下子靠坐在椅子上,捂着胸口,直喘粗气。
“母亲,母亲,母亲息怒,母亲息怒!”
刘贵膝行到母亲身前,不住地磕头请罪,“是儿子鬼迷心窍,一时糊涂了。
母亲,儿子往后再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呀!
母亲责罚孩儿吧,千万莫要再动怒了!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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