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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日子过得悠闲,六爷却是一脑门的官司。
事情的起因,是山东的旱灾。
大夏的天下这么大,虽然不是每一处每一年都会闹灾,但对朝廷来说,却是一年到头没个消停的时候。
今日这里旱了,明日那里涝了,还有蝗虫瘟疫什么的,哪一样不需要上报解决?
底下那些地方官们,不但要报,还要往严重里报。
本来是饿死了一万人,他们就敢报两万;淹没的田地超过千倾,他们就敢在奏折上写上“淹没良田无数,百姓颗粒无收”
。
这些事既然报上来了,朝廷就得解决。
派什么人去赈灾,拨多少钱粮,都要在朝堂上扯皮。
而事关钱粮,就绕不开户部。
六爷坐镇户部多年,经历过几代的天官,户部虽说不上是他的一言堂,但大事小事,也没有饶开他的。
这不,扯皮扯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把前去赈灾的官员定下来了,户部一个天官两个堂官就开始在朝堂上哭穷了。
不是他们不关心百姓死活,他们户部是真的穷!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又是爆肝的一天,我都佩服我自己,晚安!
第100章王熙凤(三十一)
现任的户部尚书已经五十八岁了,头发花白,胡子也花白。
左右两个侍郎,一个四十二,一个三十七,都已经蓄了须了。
仨胡子拉碴的大老爷们儿跪在乾清宫大殿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场面是相当的壮观。
六爷站在一排皇子里,把头埋的低低的,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作为一个十分要脸面的人,他十分不想让人把他和地上那三个联系起来。
可惜,这种事情,不是他不想,就能成的。
站在他身后的是七皇子,上次圣人爵位大派送的时候,封做了忠平郡王。
七皇子本身就如圣人赐给他的封号一般,才智平平。
他出身也不高,生母就是个嫔。
因着他的生母良嫔是住在段贵妃宫里的,七皇子自小就跟着三皇子混,如今也三皇子一党的核心人物。
六爷是支持太子的,七皇子自然不可能看他顺眼。
因此,他是巴不得户部的事牵扯到六爷身上呢。
因此,在圣人问话的间隙里,七皇子出列,顶着一张忧国忧民的脸,开口说道:“圣人,三位大人虽然皆是户部的掌印之才,但许多事情,怕也要看人眼色行事。”
这话说的就有点儿诛心了。
户部尚书已经是一部的掌印天官了,户部上下,都要按他的意思行事,他还需要看谁的眼色?
众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于户部行走多年的六爷身上。
六爷心里恨不得撕了七皇子,但他也知道,这件事,他是避不过去了。
“圣人明鉴。”
六爷出列,诚恳地说,“圣人不嫌臣愚鲁,让臣入户部学习。
也幸得户部几位大人见臣还算可堪教诲,让臣受益匪浅。
只是,部中之事,臣纵有心帮几位大人分担,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说出来,不怕圣人笑话,臣在户部,不过是混日子罢了。”
对于这个一直没有表现出野心,也一直不曾揽权的儿子,圣人一向宽惠。
此时,圣人的神色都柔和了几分,对六爷道:“你一向惫懒,朕是知晓的。
但你在户部多年,户部的账册,你总是见过吧?”
六爷心里“咯噔”
一声,直觉不好,心头苦笑连连:他都缩成这样了,到头来,还是躲不过这趟浑水?
偏七皇子听不出圣人的话音,一心想要六爷难堪,在一旁起哄道:“不错,不错,六哥在户部那么多年,别的不懂,账册总看得懂吧?”
六爷不理会七皇子,也不敢这个时候去看户部尚书,只得悄悄抬起眼,试图看清圣人的神色。
但玉阶九重,犹如天堑,圣人又头戴冕琉,六爷如何看得清?
没奈何,他只得顺着圣人的心思,说出了注定要得罪满朝文武的话:“账册臣自然是看过的,帐上还有银两千万两。
只是……”
七皇子挑衅道:“只是如何?难不成,这国库不是圣人的国库,是你们户部的国库不成?既然帐上有银,圣人拨款赈灾,尔等因何推三阻四?”
这一回,六爷却是想谢谢七皇子了,谢谢他的好七弟,“逼”
他不得不说了实话。
“回禀圣人,非臣等推脱不尊圣命。
实在是帐上有存银,库中却只余欠条两匣,别无他物了!”
一时之间,朝堂诸公面色皆变,七皇子的脸色一下子就胀得通红,慢慢地又变得雪白。
很显然,他自己也意识到了,他是自动自发的,为六爷拉走了一半的仇恨。
站在前面的三皇子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七皇子一眼,回头便朝支持他的人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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