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后停住。
他浑身肌肉紧绷,好半晌没说话。
诺林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便看见自己的腰部有几块红痕,落在皮肤上像艳色的烙印一样分明。
“蚊子咬的,”
诺林不甚在意,“你回来太晚了,我在庭院等了你很久。”
是等了很久。
他不得不在悬铃木下等他。
一边等,一边在主教的嘴里干了很久。
最后诺林疼爱小狗般拍拍他的脸,用赞扬妓|女的方式赞扬他:“嘴上的花活不错,婊|子。”
比起主教翻来覆去的‘浪荡’、‘恶魔’等半遮半掩的词汇,游走于烟花巷的人显然更懂得如何用直白的言辞一击致命,以及变着法子玩弄羞辱他人。
诺林有一个连自己都尚未意识到的本能行为:别人以为他是什么样子,他就会在那人面前展现什么样子。
在玛戈王后跟前他是招摇蝴蝶,面对青年他又成了遗世独立的月光。
而主教将他臆想成引诱堕落的恶魔,那么他便免不了以折磨主教为乐。
也多亏了昨晚那张全程被情|欲支配后饱受屈辱的脸,不然诺林现在也不会有这样的好心情。
“是谁?”
青年不依不饶。
“很重要吗?”
诺林双眼湛蓝如海,一派置身之外的无辜。
“你为何会认为这不重要。”
他盯着那些烙印,恨不能将之全部抹除。
“不然呢?我的朋友。”
诺林将散落的发尽数撩到脑后。
“朋友?”
青年抚上诺林的唇,潜台词昭然若揭。
诺林像被摸了脑袋的猫咪,眯了眯眼:“这只不过是对于你收留我的一点回报,朋友间的……小小乐趣。”
他的动作悠然自得,显得青年狼狈不堪。
“比起这个,你需要一个妻子,以便维系地位、扩张财富。
我很乐意为你提供一些内幕消息。”
“第三王女的身材就像发育不良的小孩。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牡蛎里吃到的沙子,叫人难以忍受。”
“莱尔小姐虽然姿色平平,”
以诺林的相貌来衡量,整个王都的佳丽都黯然失色,“床上功夫倒是厉害。”
……
诺林还想说什么,都被青年以吻封缄。
他有一种预感,诺林将说离别。
第10章恶狗吃狗
盛夏尚未结束,却已有秋的讯息。
议事厅一片沉寂。
“不行不行不行!”
路易将一纸提案扔到地上,“都是废物!”
站在最前面的年轻人垂着头颅,双手垂在身侧,握得很紧。
青年冷眼作壁上观。
饥荒刚过去半年,该是休养生息的时候。
但路易国王,只在意他那个伟大宏愿——在全国各地建满艺术馆的进度。
参政院以多数反对票否决了这一命令——是的,他总认为自己说的便是命令而非提案。
仿佛梦回王室独断专权的年代。
国王报复性地接连推翻出自参政院的新政提案,对此青年始终不做表态。
那位被劈头盖脸斥责一通的年轻人,在会议解散后追上青年。
“学长,我认为你的沉默不合时宜!”
他比青年晚一届毕业,参加过革命,从政也快两年,言行却仍然莽撞。
青年从他的莽撞中窥到一丝天真与热忱,就像另一个死在过去的自己。
他能说什么呢?“我倒是认为你的唐突更不合时宜,请让开。”
年轻人一脸悻悻然被他推开。
接着是侍卫队长钱肯。
“先生,今夜夜巡重点在南面与东面。”
“多谢。”
青年照例给他塞了一块金子。
钱肯是他的人,他一向待他不薄。
“致我们的多情种。”
老板娘伴着一阵香风给了他结结实实的拥抱,随之塞到他口袋的是青年预订已久的礼物。
那是一套贝壳梳,边缘镶嵌着流光溢彩的珍珠,产自遥远的那不勒斯湾。
青年一直很喜欢送诺林有着温润光泽的东西。
在夜里,在寂静里,它们与诺林与月光浑然一体。
他的月光多么不近人情,离他多么遥远……
青年于街道漫游。
感情的悲观失意与整个国家的前途一起在他面前昏昏惨惨。
他转过街角,与曾经的同窗不期而遇。
两个人眼中有相似的苦闷。
同窗先是愣怔,而后扬了扬眉:“大红人也会有烦心事?”
“赫尔赫斯,别这样。”
青年请他一同喝酒。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坐在同一张酒桌谈过事情了。
赫尔赫斯捡了个僻静位置,凝肃的冷脸令暗娼望而却步。
青年以为他们会和以往一样谈谈理想、局势,然后喝几杯。
但老朋友率先指责他。
指责他忘了本心。
以他的话语权,如果不保持中立,参政院想要推行这几条政策并不难。
“有用么?”
青年只是讽笑,并不作辩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