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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赶快下床来将头发整理束起,正有小鬟进来,为她送上洗漱用具和整理清洁的海青袍,初一匆忙用了又穿好衣裳,询问道:“非焉凌尊呢?”

小鬟知她问谁,礼貌应道:“那位上仙在庭院里练功。”

“练功?”

初一眉头一挑,来到院中。

只见已换回白莲青云袍的凌非焉果然持着尚未出鞘的炎月剑在缓缓行着拳脚,一招一式都标准的彷如天御宗典籍上的图示。

初一认得那些招数,那可是她在天御宗习了整整两年的功法。

“持明。”

初一走到院中,一见凌非焉便难忍心中喜悦,向凌非焉调笑道:“凌尊可是昨夜被我压在床上动弹不得,今晨便早早起来修习持明,强身健体啊?”

“哼。”

凌非焉冷哼一声并不接初一的话,只忽然抽出炎月剑转身便凌厉刺向初一,看来她的身体经过一夜休养已是完全恢复了。

初一猝不及防断了几根发丝,忙由腰间扯出歌风扇起势接招。

两人如在紫麓山翠竹林中对决时那样,你来我往斗了个酣畅。

初一虽稍落下风却也不挡笑意,又与凌非焉道:“哦哟,换诛邪了!

非焉凌尊这是要拿我当妖魔打么?好歹我们也是百年修得共枕眠的……师姐妹呀!”

不说还好,初一这样一提,凌非焉又想起昨夜初一紧紧揽着她睡了一夜沉熟,却害得她整夜未眠,顿时脸颊微红,道声:“讨打!”

手上攻势又犀利了几分。

趁初一闪身夺剑的功夫,凌非焉一掌将她打翻在地上。

“哇,凌尊,你来真的。”

初一一手撑着地,一手捏着半合半拢的歌风扇揉揉肩头。

别说,睡眠充足心情喜悦的清晨,能与心中之人这样斗斗嘴动动手,还真是件十分惬意的事情。

凌非焉才不理初一假装的痛苦,把炎月剑收进剑鞘,正要商讨启程回天御宗的事,却见图巴尔匆匆而来。

“非焉凌尊!

非一!

坎城出事了!

!”

图巴尔又拿着信鸽带来的小块儿信纸,不过这次的讯息却是由前些日奔赴坎城的天御宗弟子通过钦天监信鸽专程给凌非焉和初一发来的。

“坎城怎么了?”

凌非焉接过纸条。

初一也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凑在凌非焉身边阅读纸条上的字迹。

“看来,暂不能与你同去罗村了。”

凌非焉脸色沉重,将纸条递给初一。

初一看了,亦是面露震惊。

不到午时,安王府便已为初一、凌非焉和图巴尔备好了粮水,牵来了他们的马匹。

她们终究没有吃上景鉴年承诺的那顿谢宴,三骑快马离了安王府,直出开京城西门,绝尘而去。

身上染着同门鲜血的信鸽带回的信纸上,端端写着:

西陲,坎城,已成人间炼狱。

请非焉凌尊与非一速来汇合。

第148章【坎城夜战】148

“非一!

非一……”

凌非焉将跌落下的初一接在怀中,伤处的剧痛让她几乎拥不住初一的身体。

随着寸不离手的炎月剑锵然掉落在混着斑驳血迹的冻土之上,她不得不跪坐在寒冷刺骨的夜风中,或许只有这样的姿势,才能将怀中的傻瓜抱得更稳些。

而初一整只右臂都被魔焰焚烫得血肉模糊,越来越暗的视野逐渐吞噬着趋于扩散的瞳孔。

已经快看不清凌非焉悲戚的容颜了,但她能感觉到凌非焉沉稳用力的温暖怀抱和急切的带着愤怒埋怨的心痛。

初一想着,如果能就这么死在凌非焉的怀里,或许也死亡不是什么坏事儿。

右手仿佛还在灼烧,身魂俱碎的痛楚让她实在忍不住全身颤抖,但是她还是紧紧握着歌风扇,微微牵动嘴角,勉强对那不知还有没有机会说出心思的人得意轻笑。

这一次,她终于做了凌非焉的英雄。

“谁叫你过来的!

你逞什么强!

我的阵眼我自己守不住么要你插手!

!”

凌非焉痛骂着初一,但却更像在痛骂自己的不济。

那阵眼,她真的守不住了。

如果不是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硬生生替她挡了那道无法回避的魔焰,恐怕,她凌非焉早已被银眼夜魔的烈焰撕得粉碎。

距离上次银眼夜魔险些将天御宗摧毁殆尽已过了三十年。

那一场浩劫中天御宗故去了三位近青玄境的道尊,五个凌尊首徒全部战亡,高阶弟子死伤无数,整个天御宗都摇摇欲坠几近倾覆。

而现在,凌非焉的心就像被无数箭矢反复刺中,强大的不可阻挡的残酷现实狠狠蹂lin着她全然轰塌的精神信念。

她无法相信当自己站在囚魔阵中心阵眼的时候,竟然是对上古邪魔那么的无力无知。

在那轰然喷发于眼前的魔焰中,她也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责问自己:凌非焉你不过是个鹤宇境的凌尊首徒,有什么资格不惭不愧的忝站在这中心之中,却又连累他人,殃及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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