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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水,是她跟村民一起躲进宗祠前在外面接的雨水。
说也奇怪,宗祠房顶上明明没有任何东西滴落下来,碗中的水却是微微发着幽光,涟漪不断。
起初村民们也对这异象恐慌不已,然而一同在祠堂里躲了七八天后,大家便都见怪不怪了。
女道师听到村长的请求,并不起身,只在蒲团上撇了撇嘴道:“依我看……”
可她刚一开口,就被杜保抢先拦在罗忠福面前截话道:“村长!
那大道师已经死了,这小道姑懂什么?!
要是她看走眼,岂不坏了我兄弟性命!
还是快点开门,把大刚放进来!
没听他说妖怪快要追上来了吗!
救人要紧啊!
!”
只因杜保焦急的语气中带着丝轻蔑,原本端坐不动的女道师突然来了脾气,腾的从蒲团上站起身,用力拍了拍袍袖上沾染到的尘土,恨不能让宗祠里所有避难村民都能听出她的不满。
罗忠福见女道师心生不悦,生怕得罪了眼前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耐烦的斥责杜保道:“瞎嚷嚷什么!
小师父不懂你懂!
阿牛和丽华怎么死的你忘了吗!
!”
“我!
……”
杜保一怔,经村长这么一提,他不由得回想起前几天全村进宗祠避难时发生的事儿。
那时村民们雇来除妖的道师已然殒命,村内情况万分紧急。
罗村百姓只能指望灵犀子的徒弟,也就是这身着七星道袍的女道师能够带他们逃出生天。
可女道师却说这水妖颇有道行且残忍至极,以她一己之力尚不足以收服水妖,更别提带全村百姓逃出厄难。
好在这罗村有些历史,村民一向敬奉先祖,村中宗祠得祖德庇佑,女道师带村民们尽数避难其中,以封禁咒施加宗祠木门之上,暂且算是保住了村民性命。
然而当村民们鱼贯走入进宗祠时,女道师却唯独将阿牛和丽华夫妇拦在门外,任凭二人怎么哀求,也不应允。
当时杜宝就因看不过去女道师对阿牛丽华冷漠绝情的态度,试图上前劝解。
不料拉扯中,上一秒还好端端的阿牛和丽华突然就在杜宝眼前爆裂成一滩沸水。
那水中带着些血腥味,溅了杜宝一身一脸,惊得他一连几个趔趄,颓坐在地上,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
原来阿牛和丽华早已被水妖所害,变成了水妖的傀儡。
经这一事,村民们几乎都对这个年轻的女道师敬佩不已,惟命是从。
同时,他们也惧怕再有水妖的傀儡装成村民模样混进宗祠,于是便有了刚刚那一幕。
只要是有人想进宗祠,村长都会征询这女道师的意见。
想到这里,杜宝终于意识到若是这女道师不点头,他弟弟杜刚便进不来这祠堂大门。
为了弟弟的安危,他只好忍气吞声向那女道师赔不是:“小师父,俺是粗人不会说话你别生气。
还请小师父快些开开法眼,看门外是我弟弟杜刚,还是那妖怪操纵的水人……”
女道师见杜保嘴上服软,也不追究,接着刚刚的话说道:“依我看,根本没有开法眼的必要。
门外说话的人是杜刚没错,可是门外妖气都直冲人脸了,说明水妖就在不远之处。
我看它一定是故意留着杜刚性命,骗他叫门。
不开这门,杜刚的命就没了,但若开了这门……结果无需多说……所以这门,开与不开,还是村长您老人家做决定吧。”
村长闻言,不由倒退两步,愁云满面的呢喃道:“若开了这门,只怕我罗村老老少少七十几口就要被那水妖抓走炼成人丹了……”
“哥!
村长!
!
小师父!
!
!
救我啊!
!
!
!”
宗祠外雨声大作,但杜刚凄厉的叫门声却不能再清晰的传到祠堂内所有人耳中,仿佛水妖已经悄然到了身后一样,绝望恐惧,光是听着,便叫人止不住的寒颤。
杜保听到村长的呢喃,心生不妙,他差不多知道村长已经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于是狠狠握紧手中长棍,激动万分的嚷道:“不能开?!
!
大刚可是为了咱们七十多口人的口粮才冒险出去的!
!
小师父也说了,门外的就是大刚!
!
村长,快给大刚开门啊!
!
开个门就屁大个功夫,不会出事的啊!
!
!”
“开什么开!
没听见小师父说门外妖气冲天吗?!
你想让大家都给大刚陪葬吗!”
罗忠福咬着牙摇了摇头。
要说平日开门还真是屁大个功夫,手一推一拉就可以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大刚出门取粮时,罗忠福眼看这女道师用了近半盏茶的时间解了门上原有的封印。
待大刚出门后,她又用了半盏茶的时间才将宗祠大门重新封印好。
而且那时屋外雨淡风轻,想必是因为水妖不在附近,女道师才同意让大刚出去。
可现在,门外狂风怒吼,大雨倾盆,这小小宗祠恐怕真的挺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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