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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子前几年的时候,无意中曾听他娘说起过,想把巧心说给他做媳妇的事。
他比巧心大两岁,却没她聪明,从小就念不进去书。
原本他娘省吃俭用想叫他多念几年书的,但他实在是学不会,觉得是糟蹋钱,已经不念书了,在北街的当铺里给人当伙计学徒,学着掌眼收别人拿去当的物件儿。
巧心则是聪慧文静,模样也随了她爹,长得出挑极了。
街坊四邻见了,都夸她模样俊。
顺子本来就老实话少,小的时候他不懂,如今大了,每回见了巧心,他一紧张就更加说不利索话。
但这会儿听到阿宝说有人欺负巧心,他心里也气,想着要替她出这口气,可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对阿宝说,“打架不好,别惹了祸事,你看你都让人打成这样了。
我娘要是知道我跟人打架,准会说我。
要不,咱就忍一下,等下回他要再敢欺负你姐,咱们再找他理论怎么样?”
“怂包。”
阿宝白他一眼,“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你不去我自己去,反正我不能看着旁人欺负我姐。”
话音刚落,阿宝就听到有人喊他。
循声望去,发现是她姐站在铺子跟后院之间的那扇小门那里。
“姐,你啥时候站那的?我咋不知道。”
阿宝问。
顺子想起刚才阿宝说他怂,怕巧心听了去,紧张得额头直冒汗。
好在巧心并没有注意到他,而是跟阿宝说,“算了,咱往后躲着点就成。
你被人打成这样,我瞧着心里不好受。
娘那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还是气不过。”
阿宝说,“但我又怕娘担心。
算了,打明天起,我陪你一块儿上下学。”
原本前几年巧心和阿宝都是结伴上下学,但如今巧心在上中学,阿宝还上小学,两人不在一处。
于是便各走各的,巧心上学的时候往南边走,阿宝则是带着巧灵往北边走。
也是巧了,今天阿宝让巧灵先回铺子里,他跟几个玩得好的同学,去南边的同学家里玩,碰巧就在街上遇到有人欺负他姐。
欺负他姐的那少年长得挺壮,身边又跟着几个小跟班,阿宝上去护着巧心,但对方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仍旧拦着巧心不让走。
阿宝这才跟他们打了起来。
那男的虽还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但生得人高马大,就算是成年人,也不一定打得过他,更何况阿宝。
回来的路上,阿宝听巧心说,那男孩跟她是同个学校的,每回见了她,都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看得她心里发毛。
他本来就长得壮,在学校里常跟人打架。
而且听说他爹还是当官的,家里在这正源县城有些势力,更没人敢惹。
“那怎么没听你说呢?”
阿宝问,“有人欺负你,你该回来告诉我们。”
“还不是怕你们担心。”
巧心低头说,“尤其是娘,她铺子里的事本就忙,我不想再让她添这些烦心事。
我哪想到,街上那么多人,他竟然敢在路上拦着我。”
*
木蓝忙完铺子里的事,还是不放心,就上后院找巧心跟阿宝。
“我觉得你们心里藏着事。”
木蓝说,“不管有什么事,咱回家说。”
在木蓝面前,巧心跟阿宝两个到底还是两个半大的孩子,心里藏不住事儿,回家后木蓝旁敲侧击了几句,就说了实话。
木蓝把手帕在冷水里打湿,拧干后替阿宝擦了擦脸。
碰到伤处的时候,阿宝忍不住疼得吸气。
“现在知道疼了?”
木蓝教他,“下回聪明点,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撒腿跑,跑快点躲起来。”
“娘,你不生气啊?”
阿宝见她娘没怪他打架的事,忍不住问。
“我生气。
不过不是生你的气。”
木蓝说。
她仔细想了一会儿又说,“别怕,有我在。
你们今晚安心去做功课,我来想法子。”
木蓝觉得,是自己最近铺子里太忙,没察觉到巧心这两天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其实,在这个年代,巧心这样虚岁十五六岁的年纪,已经算是个大姑娘了。
有好几个家里有儿子的邻居,有意无意地也跟木蓝提起过想结亲的事。
但都被木蓝回绝了,说是她年纪还小,还要读书的。
旁人听她这么说,都说是“巧心她娘,你家巧心岁数也不小了,该是说亲的时候了。
我像她这么大时,已经嫁人了。”
也有人劝木蓝,“你还想让她再念书?一个姑娘家,认得些字就已经了不得了,又不指望她光耀门楣,读那么些书做什么?可别把年纪拖大了,到时候不好说亲,误了嫁人的事。”
但她们说她们的,木蓝仍旧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并且跟巧心说,“别人说的话你别放心上。”
巧心自然是想继续读书的,哪怕现在她读书的中学里只有寥寥几个女孩子,只要家里肯供她,她就想一直往大学读。
她也很庆幸,爹娘并不因为她是女儿就轻视她。
她觉得,这整个正源县,没几个像她爹娘这么开明的父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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