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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源县地方偏僻,民风淳朴,一年都出不了几个大案子。
警察局新来的胡局长一听抓到个拍花子的,当下就来了精神。
又听说那拍花子的被苦主打断了腿,说,“着实可恨。”
又说,“没死就先丢到大牢里吧。”
原来这新上任的胡局长,是个外地人。
他大字不识一个,只因跟新来的刘大帅在北洋军里一起扛过枪,有几分交情,这才谋到了个警察局长的美差。
刘大帅刚来该省半个月,这胡局长也才刚上任半个月。
他办事没有章程,全凭自个的喜好来。
因此,这么三下五除二,就断完了案,让木蓝带着孩子回去了。
她们走之前,他还特意嘱咐,“我这算是给你申了冤,回头给我送个明镜高悬的牌匾。”
身边的人好心提点,“如今都是新政府了,不兴从前的那个。”
他撸了撸袖子说,“我不管,我看那戏文里头,青天大老爷的头上都悬着个牌匾。
我不图别的,就图他娘的看着过瘾。”
木蓝带着孩子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看到陈致远神色焦急站在外面。
陈致远原本去了杀狗岭,但到了那里一看,昨晚下了大雨,山路被泥石流冲坏了,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他想着,就这路,人贩子估计也过不去。
于是,他又回了正源县城找。
正找着,就碰到了个熟人,说是看到他媳妇在码头上跟人起了争执,被人带到了警察局。
他听了这话,又急急忙忙赶到了警察局。
可好说歹说,门口的人也不让他进去。
他跟门口的人打听到木蓝是跟两个孩子一块儿进去的,知道孩子是找到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松了了一大口气。
但继而又担心起木蓝跟孩子在警察局里受了委屈,就一直站在这里等着。
“爹。”
阿宝见他爹来了,跑过去叫他。
陈致远一把将阿宝抱在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了手板着脸问他,为啥要跟着不认识的人走。
“行了,回家再说吧。”
木蓝拉着巧灵的手说。
第21章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下来了。
碗里的粥已经凉了,木蓝又倒回锅里热了热。
“刚才全不觉得饿,现在才觉得肚子咕咕叫了。”
巧心说。
刚才心里着急,哪里还顾得上吃饭,别说是巧心了,就是根生也帮着一块儿找阿宝,到现在还饿着肚子。
“婶子,你做的酱肉可真好吃。”
根生大口咬着饼子夹肉说。
“那是你饿了。”
木蓝又给他夹了点酱肉,“多吃点。”
根生忙说,“够了。”
根生虽只比阿宝大了两岁,但平时却是十分懂事,就算觉着好吃,也不肯多吃,就怕自己吃多了,旁人没得吃。
等到吃过饭了,木蓝问阿宝,为什么要跟着不认识的人走。
阿宝说,“她给我跟巧灵糖吃。”
木蓝又问,“往后有人给好吃的,还跟不跟着走了?”
阿宝红着眼圈摇头。
“那要是那人说认识爹娘呢,还跟不跟着走?”
阿宝愣了下,看着木蓝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木蓝说,往后记住了,不能跟着不认识的人走。
哪怕是认识的,也得先跟我说一声。
看阿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又说,“不过今儿也亏了你机灵。
知道喊我,还知道咬人。”
闹了这么一场,阿宝跟巧灵累了,早早就睡着了。
巧心去了她屋里做功课,就只剩下陈致远跟木蓝两个人。
“今天多亏了你临危不乱。”
陈致远说。
木蓝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点了点头没说话,就要转身回正房。
陈致远眼看着她要走了,忙叫住她。
“还有什么事吗?”
木蓝问。
陈致远踟蹰了半晌。
木蓝见他红着脸不说话,也不知道在纠结些什么。
于是说,“今天这事闹得也累了,要是没什么事,我回去歇着了。”
陈致远摊开手掌,手心里躺着一对银耳坠子。
陈致远的手打小没做过粗活,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银耳坠子是榴花的花样,放在他的手心里,也说不上来是手更好看,还是榴花银耳坠子更好看。
“好看吗?”
他问。
木蓝点了点头。
“送你的。”
木蓝的神色,既没有他想象中的嫌弃,也没有十分喜悦,只是平静点了点头。
陈致远平日里话就不多,这样一来,准备好的话,更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第二天,木蓝没有出摊,去找人订做了一块明镜高悬的牌匾。
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阿宝跟巧灵两个蹲在院子里叽叽喳喳。
“娘,鸡下蛋了。”
阿宝见她回来了,跑过来皱着小脸说。
这段日子,小鸡仔慢慢长大了。
阿宝跟巧灵没事就盯着它们看,就盼着早一点能打鸣下蛋。
可不知道为什么,盼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下蛋了,阿宝却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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