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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夏桂香走了,巧心担心她娘又跟她爹闹,就对木蓝说,“娘,大伯娘说的话信不得。
我小时候,她还说我是捡来的呢。”
木蓝住的这条巷子靠近北街,她上街买菜的时候,看到巷子口有不少来来往往搬货的。
眼下正是盛夏,天气热,没搬几趟货,就浑身都是汗,口干舌燥。
木蓝白日里没什么事做,就想在巷口支个摊子,卖点酸梅汤什么的,也好攒下些钱。
虽攒不了什么大钱,但她想着能攒几个是几个,多少也能贴补贴补伙食。
这天陈致远从十八里铺回家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了在巷口卖酸梅汤的木蓝。
第6章
最近木蓝每日都要煮上一锅酸梅汤。
酸梅汤里加了乌梅山楂,还有冰糖陈皮,喝着开胃解渴。
她先是给巧心她们盛出几大碗。
剩下的,就拿到巷口去卖。
酸梅汤一碗一个铜板,便宜又解渴。
摆在巷口没多久,就能卖完收摊。
一天下来,除去本钱,也能赚上二十来个铜板。
陈致远走到巷口的时候,木蓝刚要把几只碗收进筐里。
“我来拿吧。”
陈致远说。
这天吃完晚饭,巧心跟阿宝帮着一块儿收碗筷,陈致远对木蓝说,你累了歇着,我来洗。
晚上,木蓝早早地就关了门,熄了油灯睡下。
陈致远在阿宝那屋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临走前,仍是留下了些银钱,又嘱咐了巧心几句。
木蓝卖了一段日子的酸梅汤,攒下了百十来个铜板。
这些铜板刚好够搭个驴车走出正源县的地界。
她攒够这些钱的时候,一向省心的巧心却病倒了。
木蓝用攒的这百十来个铜板请了个郎中。
郎中说巧心得的是伤寒。
开了个方子让去抓药。
又叮嘱别给她吃难克化的吃食。
郎中临走前说,这病不是个小病,十天半个月后要能熬过去,就算是好了。
木蓝熬好了药,端给巧心喝了。
又问巧心想吃什么,她去做。
木蓝刚穿越过来时,守在床边照顾她的是巧心。
如今巧心病了,守在床边照顾的,又变成了木蓝。
巧心摇了摇头,她什么也不想吃。
木蓝见是这样,去了南街的夏记粮铺称了一小步袋子的大米,回家煮了碗白米粥。
这年头,白米饭稀罕,白米粥也稀罕。
碗里的白粥飘着米香,旁边还搁了一小碟切得细细的咸菜丝。
“我喂你吃。”
木蓝说。
巧心尝了一小口白粥说,“从前闻着白米粥的味,就馋得流口水。
怎么现在吃着觉得没什么味儿。”
“那是你病了。”
木蓝说,等她病好了,就煮点白米饭,再炒一盘土豆丝,做个红烧肉。
那时候就吃着香了。
“还是娘好。”
巧心笑了。
她觉得娘现在这样挺好的。
隔壁家的草花,她娘跟人跑了,她爹又给她找了个后娘。
有一回没人的时候,草花偷偷卷起袖子给她看,胳膊上面密密麻麻都是针眼。
草花说,那是她后娘拿着绣花针扎的。
巧心想了想又说,“娘,我喜欢咱们现在的日子。
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木蓝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隔壁张家的驴车常去十八里铺,木蓝就让人带了口信给陈致远,告诉他巧心得了伤寒。
当天晚上,陈致远就坐着张家的驴车回来了。
他回来后,问的第一句话就是,有没有瞧郎中?上回巧灵病了的事,他现在想想还觉得后怕。
木蓝告诉了他郎中说的话。
要是能熬过十天半个月,就算是熬过去了。
要是熬不过会怎么样,郎中没有说,但也能猜得到了。
木蓝说,等巧心病好了,就让她去上学吧。
陈致远呆呆地看了她半晌,却笑了。
“巧心也到了读书的年纪。
还是你想得周到。”
又说,“送她去县里的新学堂吧?”
这时候虽然县里设了新学堂,除了教认字,还教洋文和算术,但去新学堂的女学生不多,只有凤毛麟角的两三个。
因此,等巧心的病好了以后,她要去新学堂上学的事,就在街坊邻居里传开了。
连陈致远的大嫂夏桂香都听说了。
她连连摇头说,女娃上什么学堂?这不是糟践钱嘛!
难道上了学堂,就不用嫁人了?
又问木蓝,“二叔也同意?”
见木蓝点了点头,她才讪讪地走了。
夏桂香的三女儿巧红,跟巧心差不多年纪。
她听说巧心要去新学堂读书,就拉着她娘的袖子说,“娘,我也想跟巧心一样去读书。”
夏桂香啐了她一口,“这事划不来。
我可没那些闲钱给你糟践。”
又说,“女人嫁人生孩子才是正经事。
你二婶早晚有后悔的时候,等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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