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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韶歌只来得及抬手道一声,“慢着……”

便见碾杵硬生生的飞起来砸向那少女的脑门儿。

少女才嗤笑了声“砸不到……”

便“嗷”

的一声捂住头,被砸翻,坠下楼台。

乐韶歌:……

“……你何必跟个小鬼一般见识?”

乐正公子淡淡的,“……手滑。”

乐韶歌觉着这还真不能怪乐正公子。

毕竟——也不是谁见了鬼都能保持淡定和克制的。

只是……

乐韶歌不由打量起此刻他们身处的房间。

毕竟是乐正公子所选,房间品味相当不错,独占一重楼阁,一通到底。

风水也合宜——推开窗子便可望见远处岭上白雪,楼下重重桃花之外,便是江上渡口。

渡口上停泊几艘客船,碧水江上时有帆桅远去。

不热闹,却也不算十分偏僻。

乐韶歌闭目细听。

这城镇规模不大,却并非是因往来之客不多,而是因坐落在山谷间,地形狭长的缘故——似乎此处是个还算险要的隘口,颇有些富商大贾在此求财,也很有些文人墨客在此揽胜。

已是个十分繁华的城镇。

……在这样的城镇里撞见鬼,也是件不容易的事啊。

乐正公子虽未赶尽杀绝,却依旧毫不留情的在楹柱花窗上设了辟邪法阵。

回头再看乐韶歌时,便流露出些欲盖弥彰的懊恼之意。

却依旧不死心的看了看香台,抬眼望向乐韶歌,小心试探,“……你可要一起来试试?”

他邀她一道调香。

乐韶歌:……

乐正公子应当确实是喜欢她的吧。

那么她喜不喜欢他呢?

乐韶歌不确定,她失忆了。

——何况,这也不是一定要立刻得出结论的事。

她便从心所欲,笑道,“好。”

却忽又记起件事来,“你身上携香,又会调香,却不是调香师——你也是乐修吗?”

乐正公子垂了眸子,片刻后,道,“……我也曾修香音之道。”

他说“曾修”

乐韶歌心头莫名便一紧,竟似是疼了片刻。

她低头捂住胸口,些微不解自己的感受。

却并未深究下去,只了然道,“……哦。”

第49章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失忆后做什么都新鲜,乐韶歌觉着调香很是有趣。

乐正公子说得不错——乐修都会调几味香,便如饮食男女都会烧几道菜。

至少乐韶歌确实会。

她边调制边配伍,脑中自然而然便知道怎样搭配才能凸显主香调,更令香的前调后调过度柔缓层次丰富。

配伍时她还本能的留意到不同的香料的秉性,哪种是迎面香——初逢便已香到极致,先声夺人;哪种是正宫香——虽不醒目,却可柔和馥郁的从最初贯穿至最终。

哪种是心机香——初时察觉不出,可越积越香,在旁的香调趋近尾声时,它才骤然浓烈的爆发出来,赢到最后。

乐韶歌边配就边想,香音香音——难怪二者会并称,调香确实同配乐颇有相通之处。

只不过音之秉性近天道,而香之秉性近人情。

一品好香,天然也是一首和谐的好曲。

以乐正公子之敏锐,不可能察觉不出香道之深奥精妙。

可他却要故作不经意的灌输给乐韶歌“不必追捧调香师”

的观念,怕是颇夹杂了些私心和小性儿吧。

嗯……会因私情而不客观的乐正公子,也是相当可爱啊。

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就刻意配伍出了副香不为臣辅,而为敌扰的合香……不,与其说是合香,不如说是撞香吧。

两种醒目互敌的香调,于针锋相对的并存中,更凸显出各自的精妙——这香品还真是十分独特而张扬啊!

乐韶歌大感有趣,觉着这香值得分享。

于是一式两份,一份给乐正公子,另一份……她却想不起自己本来打算留给谁。

于是暂时搁在一旁。

乐正公子为她调了五品合香,她便也对应着为乐正公子调五品香。

乐正公子照旧沉默寡言的从旁协助她。

无需商议,两人自然而然的便能默契配合,她挑香调,回头找他确认喜好。

她挑选配伍,他便为她炮制挑好的香料。

不时随手推荐一样,往往便正和她心意。

她碾香取尘,他便为她化开溶脂。

她萃香取味,他便适时帮她递来下一步该用的调香器。

她开始调制下一品香时,他已在烘焙新的原料……节奏谐美,韵律只在心领神会之间。

不觉时光飞逝,五品香料已悉数调完。

乐韶歌又瞧见台上多红花,莫名便想做一套胭脂给……给先前她留香欲赠之人。

……原来那人是个姑娘啊。

乐韶歌想,可为什么送了乐正公子些什么,自然而然就会想到给她也留一份儿呢?莫非跟乐正公子是一对儿的那人不是她,而是那未知的姑娘?嗯……好像也不无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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