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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韶歌震惊、茫然时,他已轻轻捧住了她的脸颊,再一次俯身下来,含住了她的嘴唇。
那亲吻令她感到极度的冒犯,她睁大了眼睛,愤怒的想她该咬下去,将那条恶心的舌头齐根咬断了——他便能从心魔里清醒过来了吧。
但阿羽居然很快便烦躁的放开了她。
他眸中依旧是一片潋滟清光,对上她愤怒的目光时,终于露出了些自嘲的神色,“这便是寻常知音间所行光风霁月清白无误之事吗?”
乐韶歌脑中一颤,才知他是看见了先前的事。
她是能解释的,可在这种情形下解释她和香孤寒的清白,却只能令她感到屈辱。
她运行真元试图冲开言灵的束缚,然而不知为何一时竟然冲不开——就仿佛束缚住她的不是以韶音所下之言灵,而是……束缚韶音的言灵。
“不是又如何!”
她终于回答了他的提问,“阿羽,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
阿羽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
师姐……”
他眸子终于露出些温柔,却不含丝毫期待的神色,轻轻的问道,“你说会认真考虑我的心意,如今你已认清我的心意究竟是什么……是否可以告诉我答案了?”
第30章
乐韶歌道:“眼下你受制于心魔,心性大变,所作所为一改前是——我认不清你的心意,无法给出什么答案。”
果然是这样的回答,阿羽想。
她依旧不肯相信他的爱慕是发自真心,不愿承认他确实是在肖想着她,每当她微笑他便想亲吻,她碰触他便想得到更多……却只能压抑着一切感受去回应她的期待她的岁月安稳。
也或者她只是想敷衍拖延罢了——她接受不了他的感情他的本相,却不能割舍那个高洁明耀清冷寡欲的小师弟。
于是便想将他的真实内心当心魔阉割了去,好找回她那个无能亦无害的小师弟。
可是——
“根本就没有什么心魔……都是骗你的。”
他说。
她似是愣了一愣。
随即凝了凝神,语气再度轻柔起来,“……他只是在给我口渡真元罢了。
阿羽,我既答应了你便不会出尔反尔,在给你答案之前更不会同旁人纠缠不清。”
她果然没有信他的话,只以为他是因嫉妒而发了疯。
他确实是因嫉妒在发疯不错——可她莫非觉着区区心魔便能控制住他的神智吗?
“你不信吗?也对。
确实曾有过心魔不错,你早先问我那是怎样的心魔,”
他便在她身旁跪坐下来,凝视着她的眼睛,“师姐,你还想知道吗?”
乐韶歌怔愣的望着他。
她既认定他此刻作为是因心魔发作,自然怕他触景生情。
可她显然是想知道的,便不知该如何作答。
“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便说,“梦里你死去了,九歌门也覆灭了。
我落入仇人之手,可他却并不打算杀了我。
他在我经脉里种了音魔,便如他种给你的。
第一次见到时我便知那是假的,可那时我已太久太久没见过你——已再也不可能见到你了。
于是我只静静的看着。
她那么栩栩如生,便和记忆中的你一模一样……”
而后,她便来亲近他。
他明知那不是真的,却无法下手斩杀。
于是眼看着她将匕首刺入他的胸口。
……那疼是那么的真切。
他一次次在死亡中大汗淋漓的醒过来,血染青衫。
他知道这是仇人折磨他的手段。
那人洞悉了他内心的软弱,以此报复,也以此扭曲他的心性,逼他入魔。
可当她再一次出现时,他依旧会觉着还能再见着她的面容,已是平生之幸。
他想将她存在心中,他很怕一旦他下手诛杀了,记忆中关于她的一切便将崩塌,她也再不会出现了。
可人对痛苦的忍耐是有限的。
当她折磨他的手段变本加厉,她所能带给他的熟悉感却越来越薄弱扭曲时……从他第一次无法忍耐,失手将她诛杀后,他渐渐便能对她、对诛杀她一事,变得无动于衷。
内心最珍贵的感情,就此终于被摧毁了。
他渐渐明白了自己的弱小,领悟了他受屈辱和折磨的缘由,意识到他在九华山上所经历的一切才是镜花水月、虚幻不实,如今他不过是醒来了,认清了世间真相而已。
他失去她是注定的,因为他弱小、无知竟还有心逃避,这是他的原罪。
他就此成长起来。
真是可笑啊,偏偏在失去一切之后,他才明白失去的缘由。
在得到力量之后,才发现世上早已没什么值得他去守护和珍惜的了。
清冷寡欲?真正的清冷寡欲他品味过,不过就是世上一切都激不起兴致,空虚无趣的肆无忌惮着罢了。
饶是如此,他依旧没有除去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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