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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作为儿子,替母亲行的礼。”

他指了指袁香儿手中那封母亲的手书,“母亲她都得十分安详,唯有此事不能放心,还请先生帮忙。”

正值冬季,天狼山上下着大雪

如今的住所离这里有些遥远,袁香儿也有许久不曾来到天狼山。

山中无岁月,那溪流峡谷,白雪皑皑,都仿佛还和袁香儿幼年时期一样。

袁香儿来到了第一次见到厌女的那棵黑色老槐树前。

乌黑的树干下,有一块光洁的小小石碑,碑上无字,仅仅刻着两个正欢乐地踢着玲珑金球的少女。

厌女扶着树干低头愣愣地看着那块石碑。

“阿椿说,她不要埋在这里,好让我尽快忘了她。”

察觉到了袁香儿的到来,女孩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自言自语,“所以我把她送回,只在这里留下一块石碑。”

她转过头来,瓷白的小脸,乌黑的半长发,赤着的双脚站在冰雪中,

“阿香,这一次我不论等得再久,她都不会再回来了吗?”

这里的温度太低了,口中呼出的气都化为一团白雾。

袁香儿将自己的帽子脱下来,戴着厌女的头上,在厌女的面前蹲下身,

“阿椿她希望的是,因为她在你的生命里出现过,使你变得更喜欢这个世界,也更被这个世界所珍惜。

而绝不希望你因她而永远消沉,因她而郁郁寡欢。”

她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脑海中晃过的是娄太夫人留给她的那一页手书,

偷得十年阳寿,此生了无遗憾,唯愿阿厌平安喜乐,不复孤寂。

望君相助,叩首顿拜。

“以后就和我们住在一起,好不好?那里很热闹,有很多朋友。

这样阿椿想必也能放心一些。”

袁香儿向着孤身独立的小女孩伸出了手。

过了许久,那白生生的小手终于伸了出来,搭上了她的掌心。

袁香儿握紧那只手,把她拉了过来,抱在怀中,一路走出这个冰天雪地的世界。

小小的女孩趴在她的肩头,一直远远看着槐树下的石碑。

她的肩头很快湿了一片。

“没事的,每年我都可以陪你回来看她。

并不是不再回来。”

袁香儿轻声宽慰。

“阿椿那样的好人,一定会转生到一个好人家。

没准将来还有机会遇到。”

“说不定她还是一个小姑娘,那我们就教她踢玲珑金球,再一起玩。”

“啊,你别拿我的衣服擦鼻涕。”

“行了,行了。

想哭就哭吧。

这里又没有别人。”

……

虺螣的住处离阿厌这里很近,既然来了,那肯定要去骚扰一番。

袁香儿等人进入院子的时候,虺螣正盘在房粱上打盹。

“困了怎么不好好进屋睡,睡在这样的地方?”

袁香儿叫醒了她。

虺螣一看她来了,高高兴兴从横梁上溜下来,挽住袁香儿的胳膊,将她和南河、厌女,一起让进屋中。

“阿香你怎么来了?没事,我们蛇族,到了冬季比较容易犯困而已。”

“你们家韩小哥呢?”

“啊,佑之他去山里学艺了,如今一个月才能回来一次,今日好像就是他回来的日子。”

不论虺螣和袁香儿怎么规劝,韩佑之最后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准备以凡人之身,永居里世。

里世之内妖魔纵横,是一个危险的地方。

但它的灵力充沛,同样却又最适合修习之处。

在这里危险和机遇并存。

当初表里两界分开的时候,有着不少修真门派放弃在人间的生活,搬迁遁入里世。

他们躲避在人迹罕至之处,小心翼翼地生存了下来。

韩佑之就是拜入这样一个人类门派,成为了一位修行之士。

“佑之说,成为修士,沟通天地灵力锻造身躯,寿命就会延长许多。

甚至有人能活到两百岁呢。”

虺螣从桌面伸过手来,握住了袁香儿的手,“阿香,我总感觉他不久之前还是个小小的孩子,怎么一眨眼就那么高了。

我好担心他有一天突然之间,就变老了。”

庭院的门扇在这个时候吱呀一声响起,一位少年郎君推门入内,抬首看去,茅檐雪庐之下,一身白裘的韩佑之,姿容俊雅,美质良材。

果然,几年不见。

骨瘦如柴的少年已经长大了。

“小佑,你回来了!”

虺螣极为高兴,游动尾巴上前迎他,“阿香和南河他们也来了呢。”

韩佑之上前见了礼,低头对身边的虺螣道,“阿螣等了我一个月,真是辛苦了。

你和阿香姐且先坐着,我去烫几壶酒,整治些菜肴,你们好边吃边聊。”

还在少年时期,韩佑之便十分擅长料理家务。

如今身高腿长,在这方面更为娴熟自然了。

只见他脱去皮裘挽起衣袖,走进的厨房。

很快就托出来四五碟小菜并米酒摆上桌来,招呼客人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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