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来到了大门之外,在台阶上站成三排,年轻女人被外国男人强行推到第一排的中央。

「Youareaherodedicatedtoeternityanddeservetobereflectedinthisgreatstudy.Allofuswillrememberyou.」

【你是为永生奉献的英雄,值得在这伟大的研究中留下影像,我们所有人都将记得你。

他对她说了一大段鸟语,王绍闲那时根本一个字都听不懂。

只是抢先在年轻女人身边占了位置。

他们肩并着肩,在阴郁的太阳光下,望向镜头,留下一张本不该被留下的照片。

后来,无数人在此逝去,只有最初的二十三人,面貌最为清晰。

这是1900年,一切的开始。

最初,他们选中这里,是因为观测到此处生命状态的诡异,好像同时存在两种可能。

生或死,阴或阳。

在此交汇,融合。

狂热的科学家们……是的,故事的大反派总是这一类为了研究不惜牺牲一切的科学狂人。

那么,青松病院的科学家,研究的是什么呢?

是长生。

若一个人一直处于生死叠加的状态,那么,他活着的同时正在死,死去的同时又活着。

他的生命在这样诡异的状态中,保持了平衡。

这是最理想的状态。

但是,经过反复试验,科学家发现,所能达到的最好效果,是人死去后重新出现,死的一面始终压过了活的一面。

而活着的人,很难保持生死两种状态的平衡。

就像在狂风怒号的大海上,行驶一艘独木舟。

迟早会翻船。

到那时,独木舟虽然仍是独木舟,但它已经是倾覆的状态。

而科学家希望,独木舟能在倾覆的同时,达到可以继续行驶的效果。

他们不断改变实验条件,控制变量。

头发的长短有没有影响?眼睛的大小呢?留不留指甲,还是全部拔掉?血型、肤色、人种……

这一过程中,无数人命填了进去。

这其中,王绍闲的状态是最稳定的。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他看起来并不特别,相貌平平,出生于农家,十五岁就在码头上讨生活,最多算得上年轻健壮。

他们按照王绍闲的各方面身体条件,找了许多人来做对比。

有一些与他极其相似,甚至连身上的痣都一模一样的人,却仍达不到王绍闲的状态。

他们要的,不是一个个体的特殊,而是可复制的长生。

王绍闲不懂这些。

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死了又活,他都视若无睹。

如果有人半夜出现,举着肠子在他床边织毛衣,他也只是习惯就好。

没办法,他能怎么办呢?

那些神仙一样的洋医生都弄不明白的事,他能弄明白吗?

只有那个女医生,不一样。

他喜欢看见她。

她的话很少,表情也几乎没有。

可是动作很温柔,指尖按在他的肌肤上,清清凉凉,像露水的触碰。

哪怕实验进行了很多年,他也不知道她叫什么。

他们这些人,从来不会向被测试者泄露自我信息。

他在心里用女医生来指代她。

这里当然也有别的女医生,但是,他的女医生,就她一个。

他暗中观察过她。

她喜欢喝红茶,身上偶尔会带着一股茶香。

她写字很好看,笔锋凌厉。

她从不涂脂抹粉,素面朝天。

……

不知她有没有注意过他。

在研究之外,单纯地注意他这个人。

半个世纪过去,研究员早已换了不知多少批。

没变的只有王绍闲。

他不仅长生,还容颜不老。

而女医生是研究员里唯一坚守的,自踏入那天起,她从未离开过青松病院。

但她的头发已经不再乌黑,皮肤也不再紧致,曾经漂亮的黑眸,如今也有了些许沧桑。

实验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

青松病院的辐射范围在逐渐扩大,所影响的人也越来越多。

甚至连一些研究人员,都步入了不可知的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山谷,到整座山,再到山旁的村镇。

新的国度已经建立,洋人无法再瞒天过海,为所欲为。

那是1953年的一个冬夜。

王绍闲是被女医生放走的。

在所有研究员撤退的当晚,所剩的被测试者原本应当就地销毁。

可女医生打开了后门,提前放走了他。

她握住他的手,凝望他仍旧年轻的面孔,低声告诫:

「每隔十二年,你需要回到这里,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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