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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奕确实没想过,原来真相竟是如此……如此让人毛骨悚然。

江令雨道:“在天星城,我一眼就认出了大宗师,并打探到,他竟是天极门的宗主。

我想方设法,希望能入他眼,被他带回天极门。

岂料,被你捷足先登。

但我从未放弃,经过我的不懈努力,终于成了一名天极门弟子。

只可惜级别太低,多数时间,连大宗师面都见不到,何谈报仇?之后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努力,终于,我坐上了万掠宫之主的位置。

早在我成为天极门弟子之前,就听闻莲蘅大人一战成名。

莲蘅大人可以说,是在下孜孜不倦、学习的榜样。”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望了望玄奕,目光又落在梵度身上,道:“有时,在下还挺羡慕莲蘅大人,根基不凡,身边又总有这么多贵人相助。

有清微君作为刎颈之交,就连无常君这样的人,也对你青眼相加。

不是说人人平等吗?为何你我之间的差距会这么大?明明同样出身下九流,凭什么你就比在下金贵?若非大宗师,在下又怎会沦落到与你等为伍?”

厉九插了一句:“你是不是算漏了?不止他,还有本尊呢。”

江令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玄奕叹了口气:“你就如此恨我?”

江令雨却摇头:“不,我恨世上所有人。”

令玄奕诧异的是,风徽竟是大宗师之子。

他在天极门多年,丝毫未察觉。

大宗师有一癖好,经常喜欢在外面物色根骨不凡的少年。

一旦遇到合适的,就会将其带回天极门,亲自指导。

他还以为,风徽跟他一样,是大宗师从外面带回,二者之间,有浓厚的师徒情谊有师徒情谊。

他跟两人相处密切,委实没看出,大宗师和风徽是父子关系。

也可能是风徽平时太低调的缘故。

玄奕初到不归尘,风徽就已经是云夜宫之主,一直深居简出,开始那段时间,即便是他,也很少能见到风徽。

风徽酷爱饮酒,以前玄奕就发现,风徽身上那股忧郁气质,是他喝酒的主要原因,在对方心里,似乎萦绕着某种沉重的情绪,是以借酒消愁。

如今听了江令雨的一番话,他才蓦然明白,风徽常年醉生梦死,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抑郁,其来有自。

或许风徽早就认出江令雨,因为心怀愧疚,所以才会出现寂风原那幕。

风徽自杀,是为了偿还他欠江令雨的。

江令雨的兄长,是替风徽死的,风徽四肢上留下的,正是江令雨兄长尸体拼凑留下的痕迹。

此时,悬崖边狂风骤起,流动的白云雾气,被风粗暴地撕扯,极速变幻。

悬崖下方,是黑稠的无尽深渊。

玄奕忽然道:“三年前,在我背后放冷箭之人,是你,明光。”

玄奕相信自己认人的眼光,风徽承认的那些,他一个字都没听。

一个把悲秋伤春作为家常便饭之人,如何会忍心下手坑害挚友?再说,风徽也不是那种人,他向来不干预修真界之事,只沉溺于自己的世界。

谁知,江令雨听着,笑了笑,带笑的眼睛,凝注在他脸上,缓缓道:“莲蘅大人还是不愿相信吗?确实是风徽大人动的手。

当时,在下就在旁边,亲眼看着他弯弓搭箭,瞄准莲蘅大人心脏。”

玄奕态度坚定:“我不信!”

江令雨耸了耸肩:“那在下就没办法了。”

玄奕冷冷道:“事到如今,在我面前,你又何必惺惺作态?就算你否认,我也相信风徽。”

沉默片刻,江令雨拍手:“好个情真意切。

既然相信,莲蘅大人又何必问这么多?”

他说到“情真意切”

时,梵度脸上如罩了层冰雪。

江令雨瞧见,笑容僵住。

玄奕道:“死过一次后,我明白一个道理。

人,不能对谁都和善,正所谓人善被人欺。

有些时候,最好适当学会睚眦必报。”

江令雨:“说到底,莲蘅大人是想找杀在下的理由啊。

用不着这么麻烦。

在下今日敢在你和无常君面前说出真相,就表明,已无后顾之忧。

在下要杀的人也都杀了,欠在下的,账也都还清了。

是时候该作个了断。

灵玉,带你的人出来吧。”

他话音刚落,就见施灵玉从白雾中现身,他身后,跟着天极、儒、修罗三大宗门弟子,数量庞大,几乎是倾巢而出。

待施灵玉面容完全清晰,玄奕忽地发现,这人神态不对劲。

施灵玉神情麻木,目光呆滞,就像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

玄奕心中一凛,是傀儡术!

他没在施灵玉身上看到任何纸符,说明江令雨多半是用术法操纵的。

堂堂儒门掌座,竟轻而易举就被江令雨控制。

倘若不是施灵玉毫无防备,让江令雨出其不意暗算的话,江令雨修为恐怕已经达到一个让人可怕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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