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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思齐从噩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梦中仿佛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婚礼,一个少年被人狠狠一脚踹开,众人冲过去搀扶,待少年抬起头,顾思齐发现正是黎暻。

这个破旧的房间里弥漫着呛人的霉味。

房间的天花板上分布着大块不同颜色的水渍,有的还布满了黑灰色的霉点。

走进浴室,顾思齐打算冲个澡清醒清醒。

浴室的镜子上有明显的裂纹,盥洗池布满污渍,热水从淋浴头冲出来的时候一样带着陈腐的气味。

顾思齐暗笑自己,跟黎暻在一起之前,什么地方没住过,现在怎么就不能忍了。

走出小旅馆,顾思齐逼着自己打起精神。

想着这几天没有回公司,不知道项目怎么样了,得回去看看。

突然觉得胃一阵抽搐,便坐进一家小店。

“老板,两份小笼包。”

顾思齐正在想着什么,漫不经心地咬了一口小笼包,眼泪猝不及防地就掉下来。

原来,自从他心血来潮地说了一句“这家小笼包好吃。”

,每一次黎暻都会跑这么远来给他买小笼包。

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异常,他赶紧低头,眼泪像装在眼眶里的豆子一样被倒了出来。

“顾思齐你……”

他赶紧把眼泪抹掉,把嘴里塞得满满的,想赶紧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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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思齐脑子里全是黎暻的声音。

重伤让黎暻体力不支,醒来时发现已经是下午了,他立马打电话给于丽丽。

“怎么样,有顾思齐的消息吗?”

黎暻在电话里问。

“没有,今早还有同事问我他去哪里了,说他已经好几天没有露面了。”

于丽丽回答。

“给你添麻烦了。”

黎暻说完,挂掉电话。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顾思齐有可能去那儿。

正要出门,手机显示曹教授来电。

“喂,曹教授。”

黎暻沉了口气,接起电话。

“喂,黎暻啊,你最近在忙什么啊?”

曹教授问,电话那边出现了一些杂音。

“哦,我刚刚把这个学期的课时上完,要放假了,原本打算下周去探望您的。”

黎暻没有撒谎,他原本的确有这个打算。

“哈哈哈,好啊,你要是空了就过来。”

曹教授说。

黎暻觉得有些奇怪,曹教授平时从来不会打这种只是寒暄问候的电话,

“曹教授,您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

“没有啊,没事没事,你忙你的,我挂了。”

曹教授打断了黎暻的话。

想不出曹教授打这通电话的目的,黎暻只希望赶紧找到顾思齐,然后去看看曹教授。

便不再理会。

黎暻寻着记忆,来到这家酒吧,推开门,一条狭长幽暗,通往地下的楼梯展现在眼前。

走到最底,黎暻推开沉重的大门,一股掺杂各种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各色灯光在完全黑暗的空间里跟随震耳欲聋的音乐不停闪烁,不适应的人根本看不清人脸,各色男女跟随音箱中发出的节奏指令在巨大的舞池中摇摆。

曾经听顾思齐提起过,这是江州消费最高的酒吧,到这里来消费的人,大多是富二代和官二代,当然还有就是他这种为了某些目的打肿脸充胖子的人。

黎暻穿过舞池,尽量与里面的人保持距离,突然有一束灯光照到舞池旁边坐在沙发上的男子,只是一闪,黎暻便能认出是顾思齐。

此时一个画着浓妆,穿着清凉的女人正坐在顾思齐大腿上,跟他碰杯,顾思齐笑着喝完了女人酒杯里的酒,突然看到了黎暻,他突然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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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思齐随即想要喝掉自己手里的酒,却被眼前的人一把抢下酒杯。

顾思齐这才知道不是自己眼花,眼前这个人确实是黎暻,而且眼睛里快要冒出火来。

他一时有点手足无措,黎暻抓住他往外走,

“跟我回家。”

顾思齐突然挣脱开,笑着说:

“我酒还没喝完,回什么家,再说那是你家!”

顾思齐挑衅着。

转过身,背对着黎暻摇摇头:“不是我家。”

说完又大口灌下刚刚放在桌上的酒,想要把酒和快要涌出来的眼泪一起吞下去。

他的一饮而尽,引来了周围一群年轻男女的欢呼,大家纷纷把酒杯伸过来要跟他碰杯,顾思齐裂开嘴大笑着,拿起酒瓶往自己杯子里倒酒。

一个女人凑过来,搂住顾思齐跟他碰了杯,想要亲吻他,顾思齐抬头又将一杯酒一口气喝掉,躲开了女人的吻。

又是一阵欢呼声,顾思齐再次准备拿酒瓶倒酒,却被黎暻抢了先,

“是不是要喝完才肯回家?”

黎暻盯着顾思齐。

顾思齐一时没明白是什么意思,愣愣地看着他。

黎暻连杯子也没有拿,直接用酒瓶喝起来。

顾思齐看傻了。

第一口酒精滑过喉管,黎暻的心脏猛烈地疼了一下,他忍着,拿酒瓶的手却紧紧叩住酒瓶,顾思齐怎么可能装作看不到,于是立刻挥手将酒瓶摔到地上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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