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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灵向所有深渊生物发出一个讯息:

要么臣服,要么死。

这似乎是深渊生物无时无刻都要面临的选择。

实力是它们唯一能乃以生存的东西。

爱德华的心脏仿佛也被深渊的寒意侵蚀,变得冰冷而冷酷。

他冷漠地看着不愿拜服在囚神之下的深渊生物被剑灵吞噬永世恩宠。

这种状态维持了很久。

直至一片雪白的花瓣飘落到他的眉宇间。

这花瓣……

竟有点温暖?

突如其来的暖意缓缓沁入他的眉心。

爱德华一愣。

雷蒙——

轻柔的呼唤传入他耳中,记忆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他的父亲是大英雄,母亲既温柔又美丽,他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小孩。

母亲总是亲吻他的眉心,说道:“这是最靠近我们记忆的地方,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一定要尝尝亲吻他这里——这样他就能知道你有多爱他——雷蒙,无论如何,我们爱你。

记忆不断往前走,他的父亲将他抱在怀里,声音低沉:“雷蒙,以后爱德华这个姓氏的荣耀就交给你,你做得到吗?”

原来,一切早有征兆吗?

爱德华闭上眼睛。

爱德华,爱德华,爱德华——

另一把声音传入他耳中。

爱德华你为什么总是不说话呀。

爱德华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坐着。

爱德华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爱德华爱德华爱德华——

烦死了!

我不想做爱德华!

我想做他们的儿子!

我希望他们像对儿子一样来对我!

为什么他们突然都变成那样——

那个令他很烦躁的家伙沉默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家伙壮起胆子小心翼翼地搂住他的脖子,轻轻地凑上前亲吻他的眉心。

他说,不要难过。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有我喜欢你啊。

冬冬!

爱德华猛地睁开眼。

他意识到自己差点被囚神压制住。

这样的错误他曾经犯过一次,代价是他差点又和樊冬分开!

即使囚神拥有了剑灵,依然不可以太轻忽。

这里可是代表着黑暗和罪恶的深渊!

这里有着适合囚神壮大的邪恶。

如果是樊冬在这里,会享受这种生杀予夺的快感吗?

不,不会。

爱德华没有睁开眼

这个皇帝我要了。

他紧闭着眼睛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黑暗中有光,有风,有悲鸣,有乞怜,有讨饶。

它们和地上世界的生物并没有什么不同。

它们是位于最底层的,为了生存而苦苦挣扎的生物啊。

怎么做?

要怎么做?

樊冬会怎么做?

爱德华说:“为什么?”

原本战栗着的深渊生物倏然安静下来。

有人说话。

有人对它们说话啊。

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艰难挣扎?

为什么一次次做出选择臣服供别人驱使?

为什么已经卑微到这种程度还不愿意放弃?

有人和它们说话啊。

有人在问它们为什么。

为什么啊。

这个问题很久没有人问,它们也从来不敢去想。

怕想了没有办法活下去。

这个地方没有日月光辉。

这个地方没有绿草红花。

这个地方没有流水与土地。

它们害怕去想为什么。

因为,它们想活下去啊。

是的,因为它们想活下去啊。

它们想看到太阳和月亮,它们想看到绿树和鲜花,它们想看到青山与流水,总想着,也许再支撑一天或者一年,它们就能看见了。

它们,想活下去啊。

哪怕是这样卑微地活下去。

悲伤的呜咽像是会传染似的,在莽莽荒原中蔓延开去。

甚至连一些并没有感应到囚神威压的深渊生物,都遥遥地扔下武器,朝着爱德华所在的方向跪倒在地上。

它们都知道了,那里有一个人问了它们不一样的问题。

这个人没让它们臣服,但是它们愿意臣服。

爱德华顿了顿,挥挥手让拜伏在地的深渊生物都退到自己身后。

没有人愿意死,更何况是毫无意义的牺牲和死亡,这些深渊生物所求的也不过是一条活路,他既然有能力应对,又何必让它们在前面当开路的炮灰皆是缘。

也许心里有了柔软的地方之后,看别的东西时也会变得柔软起来。

走吧,一起去看看,为深渊带来生机的双生树到底是怎么回事。

走吧,走吧,我们一起往前走。

我在前面,你们跟着。

作为将领,应在走在士兵们的前面。

罗伦·爱德华站了起来。

他握着剑的手有些颤抖。

越来越多的深渊生物潮水般地涌出,却不是涌向爱德华,而是汇聚在爱德华身后,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追随在他们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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