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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惜:您还挺讲究。

她第一次被自己的急智害惨,心中憋着一口气。

偏生她方才已经说了,不再让景剑同御景解契。

这……

沉惜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御景那单纯天真的脸上。

有时候她真的分不清这人所作所为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还是……有意为之。

“太狡猾了。”

这就是帝尊与帝后培养出的继承人吗?

御景:唉?

她不太明白沉惜在说什么,仍旧笑眯眯地用额头去碰沉惜的。

沉惜被她一把按住,不情不愿地与她肌肤相贴。

却听她神秘道:“姐姐要的东西找回来了吗?”

沉惜眯起眼睛,打量着御景的脸。

御景乖乖巧巧地任她打量。

沉惜伸手掐了一把,又拧了拧。

“找到了哦。”

她笑得温柔和善,“打算扔了。”

御景一听,连忙将她抱住。

也不知从何处学来如此腻人的行止,缠得沉惜无暇思考更多。

“不可以扔。”

她哼哼道。

沉惜嘴角翘了翘。

有时她会觉得御景离她很远,有时却又很近。

近在咫尺时太过腻歪,可一旦隔得远了,却又是令人愁肠寸断的苦事。

太奇怪了。

沉惜的手插在御景发间。

御景的发丝蓬松。

沉惜轻轻抚着,忽然有了倾诉的兴趣。

她道:“我从前只想把你拴在身边。”

何其傲慢、何其自满。

但,却是羡鱼心声。

御景蹭了蹭她的手心,仍阖着双目。

“栓栓栓,沉惜——”

沉惜一听就知道她又要歪了话题,立刻道:“如今不想了。”

御景立刻睁开眼睛。

她刚要开口说话,却被沉惜塞了一嘴的花。

柔软的桃花被缓慢咀嚼着,渗出甘美的汁液。

“唔……”

沉惜仍想问天界、问魔界。

莫说是御景不愿,沉惜自个儿也不想叫御景去管这些。

世间无人可管此事。

只有御景一个不同。

每每思及此处,沉惜都忍不住叹息。

有一天御景短暂地离开,回来时罕见地受了伤。

沉惜在给她上药时,被她环住。

御景似乎永远都长不大,最丰满的时候也是高瘦一个,略略带些不能显露的风姿。

这样单薄消瘦的女子,却握了一把剑。

沉惜于是不再问外界。

她们徜徉在深海里,朝而往、暮而归。

有一日海水将要枯竭,仙人一跃而出。

似锦的朝霞成了陪衬。

日光照耀着她们的面容。

她们彼此对视,其中一个露出了忍耐的神情。

她忍无可忍,轻轻取下了另一个头上不知何时粘附的海藻。

那女子迷迷蒙蒙地睁开眼,面对崭新的世界露出笑容。

“神明大可不必自傲,这世上本就没有强者恒强,弱者恒强的道理。”

她大步向前,赤着脚踩上坚实的地面。

“睡了一场之后,这世上果然有了大变化。”

“沉惜,我早同你说过,不必将三界挂怀。”

御景笑道,“一个强者或许能干涉一时,可将这个世界推着走下去的,却并非那些强者。”

沉惜垂着眼,纤长的眼睫像是被春风吹拂一般颤动着。

那双眼眸也如春水,被缓缓吹皱,起了波澜。

“是,你说的不差。”

“可——”

她指着似乎并无变化的天空,声音也颤了颤,“天界呢?”

御景朝她露出了一个无辜的表情。

第70章铸来几千秋(上)

同沉惜结契的前一天晚上,御景抱着景剑钻出海面。

她坐在礁石上,抬头望着满天星斗。

久了,便觉得有些疼。

没有旁人的时候,景剑也不介意陪她说说话解解闷。

倒不如说它一直在等待这样的时光。

它等了百万年。

神剑有灵,大多都会化为实体,与其主人谱写一段感天动地的故事。

——或与风月有关,但更多则是由火与血筑成的恩怨。

神剑也讲忠贞,讲究剑在人在,剑断人亡。

景剑不同,但凡是能使用它的,都可以是它的主人。

与焜瑝一起在九重天度过的那百万个日夜,景剑既怨也恨。

但若是将这单纯归因于御景,那倒也不必。

景剑只是一把剑,它想要到更广阔的天地去。

它只是厌恶自己被禁锢的事实。

它不讲忠贞,可令人无奈的是古今往来能与它结契的竟也只有御景一人。

她归来时,变了许多。

脾气极好。

可过去的习惯是改不了的。

御景对它仍十分恶劣。

它乖乖地躺在御景怀里,享受着御景单独属于它的最后一个夜晚。

【星辰的位置也与从前不同了。

御景道:“这世上的事都在变化之中,何况区区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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