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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景停在剑旁。
景剑朝着她嗡鸣。
那千万年都未曾歇过的剑鸣在此刻变得愈发清越,高昂的一声鸣叫犹如凝成实质一般,刺穿人的耳膜。
天将们不堪忍受,捂住了流血不止的耳朵。
“你怎地一点也没学乖?”
御景无奈道。
那是刻在灵魂上的熟稔。
她轻轻腾空而起,想要打开困住景剑的阵法。
【你还敢来找我?】
剑灵说道。
那声音冷漠中带着哀怨,哀怨中还有些委屈。
御景笑容一顿,她的脑袋里有很多困惑。
她抬手拍了拍搁在中间的灵力壁垒,道:“别想太多,我不是来找你的。”
景剑浑身一抖。
一错眼,就让御景看见了玉阶之上站着的青年。
天帝静静地看着御景。
他的神色不大分明,想来没那么激动,只是本该高戴冠冕的头上却空空荡荡,头发散在空中,被景剑迸发的灵力吹得纷乱。
天将道:“大胆御景,见陛下怎可不跪?”
天帝看了一眼这天将。
御景绕过景剑,三两步飞过那天将,站在天帝面前仅两三步的台阶下。
她有些困惑地问道:“你似乎不欢迎我?”
天帝没有回应。
他转身进了宫殿之中,华丽繁复的袍角在地上拖曳出从容的弧度。
光可鉴人的地面照出他的身影。
御景撇了撇嘴,跟着进去了。
怎么一个个都不待见她?
*
“焜瑝。”
“焜瑝。”
“焜瑝。”
御景连连叫了他三声。
天帝这才转过身来。
他有些困惑:“你在唤朕?”
御景笑道:“自然。”
天帝于是又在前面走着。
御景快步跟上。
她看着四周与记忆中有所不同的模样,唇角不由得翘起。
“焜瑝——”
“别那样叫我。”
已经长得要比御景还高的男人这样说道,“不成体统。”
“可是……”
御景道,“你确实就是焜瑝啊。”
她的记忆在慢慢复苏,她又念了两遍天帝的名字,忽问道:“曜熠呢?”
前面的人停下了脚步。
“堕魔了。”
“你当是见过他的。”
御景笑道:“是,那小子如今大了,却不爱漂亮姑娘,还跟从前似的抱着他的娃娃……”
“他……快消失了?”
御景想起了什么,忽地问道。
“是。”
“他与我一胎双生,本就没有活着的道理。”
天帝的声音十分平淡。
“……”
御景笑了笑,却发现自己寒暄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无法轻易地说出口。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感到极大的违和感。
天帝所说的话是那样自然,以至于御景一时竟找不到那奇怪的地方。
御景竭力地搜寻着记忆。
一胎双生。
是,当时帝尊腹中有了生灵的气息,她们都很高兴。
天地间最滋补的灵物都被上供到九重天。
一切平安无事直到帝尊快要临盆的时候。
清浊与阴阳在她身上不断的分化。
她腹中的生灵分为两个。
一个为清,一个为浊。
一个幼弱,一个强壮。
当时浊气的那个被九重天排斥,眼看着就要被抹杀,帝后便从清的身上剥离些许给予浊,令浊不再被排斥。
眼前的焜瑝高居九重天,还成了天帝,自然该是清气。
御景问:“他是浊气?”
天帝看了她一眼。
“那怎会消失呢?”
天帝道:“你何必多管闲事?”
御景鼓起脸颊。
因为天帝一直在前面走,并不等她的缘故,她一气之下便抓住了天帝的手腕。
“怎么是闲事呢?我们不是家人么?”
天帝哂笑一声,目光却落在御景抓着他的手腕上。
他脸上没有分毫痛苦之色。
可御景将手一松,他的手已经像一团破布,无力地垂下。
御景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天帝转身继续向前。
“焜瑝,你——”
“剑尊若是真有此闲心,不如关心关心三界生灵。”
天帝道。
两人已行至宫阙中央。
大片的星流汇聚成海,在星海中央立着一面镜子。
这是昔年帝尊帝后用来观测三界的镜子。
焜瑝为天帝后,自然是由他来掌管这面神镜。
御景走近了,看见那镜上泛起一层雾气,片刻后聚成水滴。
接着镜面就如波纹一般抖动起来,里面是冷寂山林,雪花落在树木上。
皑皑白雪之上忽然出现一个脚印。
那镜子仿佛还在调试之中。
抖动几下脚印的主人出现在镜中。
那是一名魔族。
不大,衣裳精致、眉眼弯弯。
她大约是人类十一二岁的年纪,金色的眼中不时闪过红线。
她的身后跟着……不,爬着一群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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