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

他笑了。

咧开嘴。

这张嘴太细长,像是把脸横切成了两半。

「好巧。

7

我从来没有如此庆幸,我家的门是朝内开的。

因为这样,我才能猛地把房门关上,把那个叫无须道人的怪人推到门外。

就冲他这个不同寻常的笑脸,我也不敢想象放他进屋的场景。

我死死盯着防盗门,想要掏出手机报警,寻求援助。

可找寻了半天才发现,手机已经在惊吓中掉到了楼道里。

门对面的无须道人并没有给我任何思考的机会,居然开始用拳头重重地捶在门上。

若是平常时候,有人拿拳头砸我家的门,我多半会不屑一顾。

开玩笑,这可是防盗门啊。

真当你的手是铝合金做的?

可他的拳威,远超我的想象。

仅仅是第一拳,就在坚不可摧的防盗门上打出了一个足有成年人手掌大的凸起。

我忍不住睁大双眼,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紧张的气息疯狂涌入我的鼻腔,匆忙之下,我只好快速冲进厨房,拿起剁骨的大菜刀。

回到客厅,还顺手抄起了地上斜躺的棒球棍。

他一拳一拳砸在防盗门上,让我心里有些发颤。

我刚拿完防身的器具,回到门口时,他居然已经将防盗门砸出一个不小的洞。

他似乎不急于冲进来弄死我,而是像猫捉老鼠那般,带着戏谑的笑声。

他把头伸进洞里,饶有兴致地看着焦急的我。

帽子已经摘下,他没有头发、没有胡子,似乎很映衬他那无须的名号。

我的屋子里,挤满了阴翳的回响。

这是我第二次,和三只眼睛对视。

8

「你可以试试,砍死我。

无须道人明明勾着笑意,说出的话,却无比阴冷。

额尖的斜眼不停眨动,血丝交错,像是鲜红的碎玻璃。

他似乎笃定我手中的武器没法伤害他,相当自信地交出自己的头颅。

我握紧手里的菜刀,使出吃奶的力气,狠狠劈下。

这一下,震得我虎口都有些发麻,菜刀像砍上了坚固的盾牌一般,「砰」的一声弹落在地。

平常人根本不可能顶得住的利器,在他脖子上,居然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凹痕。

他甚至扭了扭脖子,保持着似笑非笑的玩味。

不知是恐惧还是怎么的,我看着他的五官,越来越扭曲。

换了棒球棍,效果甚至还不如菜刀。

等这两件武器都重重摔落到地上,无须道人终于满意地啧啧出声,似乎在宣告游戏结束。

他拔出头去,将两只手捏在洞口两端。

我看到,他的十根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与此同时,防盗门上的洞,也越来越大。

9

我不敢在客厅继续逗留,而是钻进了厕所。

虽然对于一个能手破防盗门的人来说,厕所的门也不会是什么真正的阻碍,但我仍然下意识找了一道门做新的掩体。

窗户是不可能跳下去的,毕竟我家在六楼。

若是摔下去,搞个半残,基本和送人头没什么区别了。

厕所有面大镜子,看着慌乱的自己,我才能找到一丝仅剩的理智。

一串串怪事发生在身上,力大无穷的怪人找上我的家门,我的精神已经游走在崩溃的边缘。

我目光不断游弋,唯一的念头,便是寻找一个可以伤人的器具,最后搏一搏。

当脚步游荡在客厅的时候,我知道,他已经进来了。

「你不会真的以为,你跑得掉吧?」

我擦了擦下巴的汗水,用最后一丝思绪回应他,想要争取更多的应对时间:

「你们为什么要杀我?」

他轻轻一笑:「没办法,你是一个既幸运又倒霉的人。

幸运的是,你的资质不俗,可以靠着血月自己觉醒,是个修行的好苗子。

倒霉的是,你遇上了血月,觉醒了。

听完这番话,我的眉头紧紧皱起,忍不住挑出他逻辑中的矛盾之处:

「既然我的资质不俗,自己就能觉醒,你们为什么不能选择吸纳我,而是非要杀死我呢?」

他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越来越近:「可惜了,长生教能安安稳稳在世间运转两千年,最重要的规矩之一就是,不允许有来路不明的人半路出家。

话音还没落下,厕所门上的玻璃已经被轻轻敲碎,三只眼睛从黑暗里冒出幽光来。

10

猩红色的第三只眼,斜在半空的玻璃碎洞之中,反射着光芒。

血丝密密麻麻,让我不寒而栗,险些在厕所里滑一个踉跄。

他的五官不停地抽动,如同马力全开的水泵,血管攀附在脸颊上,好似一条条蠕动的蚯蚓,迸发着死气沉沉的生机。

忍不住狂咽口水的我,只感觉喉咙像是被拧成一团般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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