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立刻赶到。
】
……
根据弹幕说,这已经是我第七次路过这块铭牌了,他们早就发现不对劲,可我一直光顾着跑和对骂,冒出来的几句提醒,也很快就湮没在了弹幕大军的浪潮里,以至于我直到现在跑得两腿发软,瘫在墙边上,才发现这个早该发现的秘密。
——这条走廊,压根不是什么逃出去的方向。
而是一个特殊的展厅罢了。
一个用来展览「鬼打墙」的展厅。
事到如今,我就算是再心大,也不可能相信什么大声呼救之类的鬼话了。
天知道我会呼唤来什么东西?
又累又怕的我靠在墙边,两腿仿佛灌了铅似的,一颗心几乎沉进了冰窟里。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而我,没能逃出去。
我不知道馆里的时间法则是什么,但是很显然,现在的「24:17」,并不是一个合理的,应该出现的时间点。
也更不在展馆营业的「0:00—24:00」时间内。
我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馆中发生的异动。
在这个营业时间以外的「时间点」,所有的藏品们,都变成了自由的。
我无法想象现在的馆中是什么样一个百鬼夜行的场面,唯独心里默默辱骂的是,明明到时间了,为什么「鬼打墙」这个藏品不能跟其他的一样,赶紧出去放风休息呢。
越来越嘈杂的噪音在我的耳边回响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找我,它闻到了我身上的味道,想要把我也一起留在这里面。
我没有再说话,也没有说话的力气了。
我就这么把手机放在身边,静静地看着直播间仍然议论纷纷的弹幕。
和我的疲惫与恐惧截然相反,这时的直播间里,观众老爷们迎来了狂欢的最高潮。
因为他们亲眼见到了,鬼打墙,竟然是真的。
他们没有看见四白眼的血肉人偶,没有看见孝儿子的纸人死去,也没有掉落瓦罐坟,听见那些眼珠的窃窃私语,这个房间里我永远走不出去的鬼打墙,是他们今晚第一件见证的无法理解的诡事。
越来越多的舰长、提督甚至总督刷在了屏幕上,他们让我不要坐下,让我继续走,他们想看看,鬼打墙是不是真的走不出去。
这一晚上,我收获的礼物和提成,是我全家人一年辛辛苦苦工作,或许才能得到的收入。
然而,代价是什么呢?
我扶着墙,喘息着站起身来。
我是一名主播,我没的选择。
只要我还在镜头前面,我就必须听从观众老爷们的一切命令。
我继续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在这个鬼打墙的走廊里,我渐渐忘记了,自己究竟走了多久。
每当我支撑不住,想要停下来的时候,弹幕里总会适时地刷起礼物和打赏,它们仿佛是挂在驴子前头的胡萝卜,又像是无情挥打下的鞭子,让我不得不继续往前走去。
就这么走啊走,每迈出去的仿佛永无尽头的一步,都让我直播间的人气更高了一分。
就连一开始还在质疑,说这只不过是一条长一点的走廊的声音,也已经彻底沉默了,因为按照我走路的时间来看,这条走廊的长度,或许已经超过了5000米。
……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的尽头忽然出现了一扇小小的门。
「哗」的一下,整个直播间都沸腾了起来。
我竟然真的走出了这个鬼打墙!
在弹幕不停的催促下,我连滚带爬,冲到了那扇门前。
门上,仍旧挂着一个小小的牌子。
【特殊展览品:问米】
【展览说明:要出鬼打墙,且请神上身。
】
我愣了一下,缓缓拉开门。
和之前的房间都不一样,门里是柔和的灯光,最中央的地方摆着一个瓷盆,盆里放满了白花花的米粒。
盆边还有两只筷子,三炷香,静静躺在一边。
这次,不用弹幕提醒,我也知道这是什么了。
问米扶乩,流传千年的请神送仙之术。
我走到了米盆前面,伸出手,轻轻掬了一捧米。
米粒细碎,晶莹剔透,仿佛流水一般,从我的指缝间流泻下来。
弹幕此时更加群情汹涌:
「卧槽,真的假的,搞这种封建迷信,直播间不会被封吧!
」
「别吧,看了这么久鬼打墙,都看累了,终于来了点刺激的了。
」
「让他请,让他请!
」
「这地方有点邪门啊,不会问米真问出什么东西来吧。
」
越来越浓烈的不安感,让我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某种奇异的本能告诉我,千万不能请,一旦请了,有些事情就万劫不复,再也回不了头了。
可是,我忽然又好像意识到。
——这些事情,其实从我踏入馆里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早就发生了。
我把手机放在了展台上,正对着我,然后后退了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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