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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珏没有上朝,在敬王府主持丧仪,慧慈夫人哭晕过去好几回,她却忍着一滴眼泪都没有掉,直到洛瑾归来的那一日,李慎自请尸骨葬在未城,同父亲埋在一处。

洛瑾带回的,只有李慎的佩剑……

敬王府正厅,洛瑾向慧慈夫人告知了李慎遇刺的始末,慧慈夫人承受不住,洛珏遣人送她回房休息。

只余兄妹二人,洛珏眼光坚定,“哥,阿慎他真的……”

“逢君,你节哀。”

洛瑾从怀中拿出两个信封,一封是她十日前写下,上书“君子亲启”

,可是未曾拆开。

第九章剖腹

洛瑾道:“这封信,是在浥尘去世后第二天到的,他没有来得及看,我带回来给你了。”

第二封,上书“爱妻亲启”

是李慎的笔迹。

“哥,这是浥尘写的遗书吗?”

“我不知里面写了什么,当时,他遇刺,行刺的人将刀刃上淬了毒。

去未城之前,又又给了我千蕊丹,比百草丹和百花丹更好。

可是那毒,居然是蛊所生出来的。

药物对它,根本无益。

即使是强弩之末,他还也撑着病体,将未城后续事宜处理好,一切文书由他口授,我来代笔。

唯有这封书信,他一笔一划写下,没写几个字,他就汗流浃背,这封信,他写了两个时辰。

浥尘小心封好,让我一定要亲自交给你。

后来,他想多撑一日,等你的书信,可是……”

洛珏打开书信,一只玉簪,两页纸,一页纸上写着,“浥尘一生平淡,幸遇洛姑娘。

逢君为妻,此生大幸。

婚后三月,与爱妻共处,为浮生乐事。

吾爱芳辰,未至违约。

若责怪,浥尘接受。

今世事难料,还尔玉钗,放汝自由,余生勿为我羁绊,唯愿洛姑娘余生安好。

另外附放妻书,母亲见此,不会为难。”

从洛姑娘到吾爱,陌生到亲密,最后一声,依旧是洛姑娘,将二人的距离推远。

另一页纸,就是放妻书。

洛珏将书信收好,“公子还有没有说什么?”

“他私下和我说,他对不起你,本想在最冷的冬天给她温暖,却雪上加霜。”

她这么多天的坚持和侥幸在一瞬之间化为粉碎,她再也忍不住,脚底一软,身子站不稳,洛瑾扶住她,“阿慎!”

她哭了出来,只觉锥心之痛,晕了过去……

洛瑾急得大喊:“逢君!”

洛珏悠悠转醒时,她已经被安置在寝房内,床边围着慧慈夫人、洛氏夫妇、洛瑾、张更。

众人见她转醒,松了一口气,七嘴八舌地来问候。

张更又替她诊脉,“还好没事,差点动了胎气,逢君,你以后要小心。”

洛珏疑惑。

洛瑾抢着道:“逢君,你有孩子了!”

“我……”

洛珏看向张更。

“逢君,是真的,已经两个多月了。”

张更确切地道。

慧慈夫人道:“逢君,你要好好保重自己。”

洛冰道:“好孩子,你不要担心。”

洛夫人道:“我们会照顾好你的。”

洛珏小心地护着肚子,想起那次,因着酸梅汤,和李慎说的一番话,不禁红了眼眶,阿慎,我们有孩子了,你的愿望成真了。

可是,你食言了,为什么?

李慎衣冠入王陵的头一晚,洛珏将发簪放入棺木中,“阿慎,我送出的,不会再收回了。”

她抚着发间的簪子,“你送我的,我留下了。”

冬天过去,洛珏已经显怀了,书房里,书案上放着洛珏的画像,一身红衣,是李慎为她画的。

洛珏执笔,一笔一划,画着李慎,一身白衣,这是他最喜爱的颜色。

当他的容貌清楚地呈现在画纸上,洛珏抚着小腹,“孩子,这是你的父亲。

他是洛都双公子。

他是个了不起的人,年少成名,但也背负太多。

孩子,娘只希望你,平安长大,一生欢乐。”

洛珏快到生产之期时,李微偷偷溜出洛王宫,径直去了敬王府。

洛珏道:“小妹,洛王怎能轻易离开王宫,你太胡闹。”

李微扶着她散步,“我到姐姐家来讨杯茶喝,不行吗?”

她看看洛珏的肚子,“这将是李家小辈中,第一个在清朔一年出生的孩子。”

“清朔?小妹,朔,这个字,也只有你敢用?”

“父王把江山托付给我,已经是大胆了。

我干脆胆子更大些,让人习惯习惯。

我嘛,就当一个不一样的洛王。”

待足月,洛珏生产时,洛氏夫妇、洛瑾、张更、慧慈夫人都聚集在敬王府,李微也微服出宫到了这里。

洛珏阵阵惨叫,张更和青果、茜草以及稳婆一直照顾,忆欢和女使们进进出出。

房间外,洛冰满心担忧,他不由想起,年年当初生逢君时,是否也是这番。

洛瑾急得走来走去。

洛夫人、慧慈夫人在外间,不由攥紧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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