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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泽阳拿起传位诏书,端详一番,“陛下,您真的考虑好了?”

“君无戏言。”

“为何是平乐?”

“平乐这孩子,最像父王,又不像。

父王当年为时局所迫,舍弃了两位至交。

平乐豁出一切护着好友。

她也有林家风骨,她这份心,才能守住千里江山,护住万千百姓。”

松泽阳又看看另外一份诏书,“陛下这是……”

“这逢君,是个稳重的孩子,更是个千古奇才。

是平乐的良师益友,她把平乐教得很好,什么样人教出来的像什么样的人。

君王之路,高处不胜寒,有逢君陪着她,她会走得更稳妥。”

松泽阳放下诏书,“陛下,您把江山社稷的担子教给了平乐,平乐还小,您当真舍得她吃苦?即使有逢君,可她年纪轻轻,也只是一个女子?”

“她们两个人的行事,有什么不可能?世事难料,再舍不得,也必须舍得了。”

七日过后,宫中派人到敬王府传信,请敬王爷夫妇入宫,洛珏、李慎二人着同款蓝色服饰,洛珏额间的海棠妆已经除去。

当日,洛王崩,丧仪之上。

松泽阳宣布,陛下遗诏藏于奉德殿王座之后。

松凌雪取出,在百官面前宣读,立孝烈王后独女,悦然公主李微为储君,继任王位。

明山学子洛珏,德才兼备,册为国师,行辅政之责。

大行七日后,新王登基。

李微二十一岁,成为洛国开国以来第二位女君,也是最年轻的君主,她坐在王位上,接受众臣朝拜,其中,有她从小唤大的浥尘哥哥,还有当初同在明山院求学的同窗,如慕白等人,李慎作为殿前大将军,此刻守在她身边。

万人之上,果然是无人之巅。

司礼官道:“宣,洛珏进殿。”

听到这个名字,她觉得心安许多。

她穿的的是一身白底金边的王服。

洛珏一身红色礼服,向她走来。

洛珏拜倒,她示意免礼,接着道:“尊先王遗诏,册封明山学子洛珏为国师,与孤共同理政。

旬旧例,国师免跪,享九锡礼。

国师所至,如孤亲临。”

洛珏一揖,“洛珏必当辅佐陛下,效忠洛国。”

“赐座。”

洛珏走上九层台阙,在王座右侧的座位上坐下。

殿中大臣叩拜,“国师千岁。”

朝会过后,李微请洛珏至太极殿议事。

洛珏自是坐姿端庄,李微却斜倚着椅子,尽显懒散之态,全然没有方才在奉德殿的威严模样。

洛珏道:“陛下。”

李微道:“姐姐还是叫我小妹吧。”

“小妹,开国国师华罗星,才有免跪洛王,如王亲临的待遇。

你为什么……?”

第六章翰林

李微道:“姐姐,有旧例可循,而且,我们的交情还比不上太宣王和华国师吗?”

她将面前的纸札推到洛珏面前,“礼部为松姨拟了几个徽号,姐姐帮我看看吧。”

洛珏拿起纸札,细细看了,“都是不错的。

你当真,要尊敏贵妃为太后?那孝烈皇后?”

李微道:“我母后自是按例追封为太后。

但松姨这里,我实在是……当初,松姨才是父王的正妻呀。

当年的松家独女,温婉贤淑,赐婚襄定王长子,相敬如宾罢了。

后来,遇上林元帅幺女,视为毕生至爱。

外公说,女孩子坠入爱河,多半犯傻,我娘就是,她是塞北骄傲的飞鹰,却愿意来洛都当个侧妃。

只可惜,她还没来得及看看她听闻的洛都,就……之后,父王登位,因为对娘的思念,对林家的愧疚和看重,追封我娘为孝烈皇后,反而将正妻只封为敏贵妃。

松姨在后宫,身份最尊,虽无皇后之名,但一直尽着后宫之主的责任。

松姨一生劳苦,太后嘛,一个名分,我就给了松姨,又如何?”

洛珏道:“小妹,你这番,是否感情用事了?”

李微道:“不全是。

一半的朝臣是松夫子门生,善待了松姨,就稳住了松夫子,安定了朝堂。”

洛珏一时无话。

李微一笑,“姐姐,你没想到,我居然会耍心机吧?”

洛珏摇摇头,“谁人没有几分心机,只是,以前,你不需要。”

李微抬起一只手腕,撑着脑袋,“谁不想一直在以前呀?只是,父王把江山教给我。

父王既然信我,这江山,我只能帮父王守着了。”

一日,肃王妃在府中办了一场小型家宴,邀请各家女眷,洛珏自然要参加。

肃王妃私下里拉着她的手道:“弟妹,当初,你结业后,洛夫人带你参加雅集茶会,我也见过你几次。

洛夫人想得深远,你既然要在洛都生活,这官眷的圈子,你还是要熟悉。

可是,你真的是才有个脸熟就去了靳国。

如今,既然回来了,在朝堂上是国师,回了敬王府还是王妃,这些女眷,你还是要花心思去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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