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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徐行双手抬起,细碎的紫色光芒在掌心闪烁,道道裂痕从神像的脚底延伸至上方。

“碰”

得一声碎成了粉末。

白色的石膏粉末像下雪一般落了顾徐行满身满头。

她僵硬了很久,然后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剧痛将那句身体彻底击垮。

步非烟哭着上前抱住了顾徐行,她人太小,扶不住顾徐行,连下手碰她都要轻轻的。

那具身体猛得颤抖了一下,顾徐行抬起头摊开血红的掌心。

她摸了摸步非烟的头,笑着道,“怎么还这么爱哭?”

“师父你别说话了。”

她的眼泪流得更加汹涌,她手忙脚乱擦着顾徐行嘴角不断溢出的血迹。

然后步非烟的眼睛就被对面的人蒙住了,“小非烟,不要看,也不要担心。”

顾徐行望着哭得发抖的小徒弟苦笑了一下,她的青丝一寸一寸变成了雪白。

西绝这辈子就没做过这么亏本的生意,她又咳呛了一声,然后将小孩抱紧怀里。

她望向远处打得不可开交的三人,心道:你们两个可要争点气。

第94章

寒霜剑消失六百年,明亮而慑人的剑刃上裹了一层又一层铁锈,剑鞘早已损毁,剑主也殒命多年。

这一日不知怎么得,沉睡的寒霜剑骤然被人唤醒,万千飞鸟嗡鸣带着玉碎之声从寒霜剑微微颤动剑身中传出。

陆嘉遇眉间亮起一道白光,身后钟翮的翅膀几乎遮天蔽日。

这么熟悉的一幕让炼狱之魂沸腾了起来,罡风几乎将地上的砂石房屋都掀翻。

他堪堪避过剑锋,脸颊边被划出一道口子。

伤口没有鲜血流出来,而是似有似无的黑气不断往外渗漏。

远远看去像是羊皮筏子漏了气。

炼狱整个人都在抖,或是畏惧或是兴奋。

寒霜剑奈何不了他,鬼主和陆嘉遇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乳臭未干的小孩,但这双翅膀和那道声音不会错的。

怎么会?怎么可能?他心神俱震,漆黑的眼瞳中映照出一双羽翼。

“不可能!”

炼狱咬牙切齿,“我看着长明死的!

我踩着他的遗骨活到了今天!”

陆嘉遇手中寒霜剑似乎有了意识,剑走如同游龙,所到之处鬼气纷纷避退。

天光乍现,一道雪白的飞鸟状闪电划破漆黑的上空。

炼狱之魂身上层层叠叠的紫气层层断裂开来。

存在了百年的命咒骤然破开,剑风呼啸而至,白光闪烁,鬼气四溢。

雾起云散,不复破开与鬼气逃逸只有片刻,寒霜劈星而来,天雷地火都被搅在这一剑里,当头劈了下来。

炼狱的鬼气还没能挡在前面,剑锋携火而至,插进了炼狱皮囊的胸膛之上。

这伤痕对炼狱来说本不该算什么的,可惜剑是寒霜剑,握剑的人也不仅仅是陆嘉遇。

寒霜剑的剑身尽数没尽他的胸膛里,炼狱之魂尖叫起来,那具皮囊迅速干瘪了起来。

闪电从云间裹挟着狂风从乌云中当头砍了下来,无数黑气腾蛇而起,仓皇向后退去。

一道深渊骤然被撕开,陈旧的血迹再次流动了起来。

巨大的烟雾爆开,寒霜剑穿过那具干瘪的皮囊铮然插在阵法中央。

陆嘉遇还想上前却被钟翮拦住,她将人护在怀里低声道,“别追了,跑了。”

陆嘉遇皱了皱眉,心情显然不大好。

钟翮放开他,转身对着虚空一礼。

她思忖片刻才寻到一个合适的称呼,“谢过神君相助。”

话一出口,陆嘉遇和斜坐在神相旁边苟延残喘的顾徐行皆是一愣。

先前落在钟翮翅膀上那一道光如同萤火一般聚集在了一起,跟着风打了几个旋,如同星子一般落在了他面前。

随后一道近乎透明的人影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钟翮感觉到手臂被人托了一下,她便也顺势直起了身子。

那道清凌凌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谢倒也不必,不过是借你们的手报个仇罢了。”

那道影子动了起来,他看向陆嘉遇笑道,“小朋友认得我是谁吗?”

陆嘉遇能看见这个影子,准确的来讲也不是影子,而是一个面容舒展的人。

他一身雪白羽翼,眼尾两道朱砂一般的红痕,嘴角是温和的微笑。

那是一个神该有的样子,悲悯温和却重如泰山。

陆嘉遇心灵福至,冥冥中似乎有难以言说的联系存在于他们两人之间,名字先于意识,跃出水面。

“长明神鸟……”

陆嘉遇喃喃道,话出了口才意识到他并没有用敬称。

长明神鸟并不是很在意,他颇为赞许的点了点头。

顾徐行撑着站了起来,看向长明神鸟,“不……不可能……”

“神鸟一族在我出生前就全数灭亡,更何况传说神鸟驻守在炼狱一旁……若是您真的在,人间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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