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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一个女人的脚步。
路灯昏黄的光线下,一袭白色的长裙慢慢映入我越来越昏暗的视野。
那个女人蹲下来,轻轻捧住我的脸。
我闻到了一股栀子花的味道。
第16章救赎16
灯光晃得刺眼。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醒了过来,视线飘在日光灯管和布满灰尘的天花板之间。
口干得发疼,嘴角似乎要裂开,浑身的每个细胞都在对水分尖叫,后脑勺和颈椎附近火烧火燎。
然后我感到了冷冽的空气,被严严实实捆绑的四肢,和意识到自己究竟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呃,目前处境,不是太妙。
“醒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说。
我面前出现一张放大的脸,就算是死我也认得出来这张脸是谁。
夏雨瞳,“指纹”
咖啡屋的常客以及第一女性剖绘高手,彬的高徒。
准确的说,自彬走后,瞳就是“指纹”
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
只是之后没多久,瞳也离开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我没想到在这里见到她,这个样子。
我想张嘴说话,但是声带又沙又哑,看来杜冷丁不是没有副作用的。
而且镇痛剂的作用快失效了,我隐隐感到腹腔开始抽搐着疼痛。
不过也好,至少我知道当前时间应该不超过午夜12点,毕竟杜冷丁只能维持几个小时的效果。
“渴了?正好我煮了红茶。
虽然晚了点,不过赵警官应该不急着睡觉。”
瞳依然用她温柔纤细的嗓音缓缓说道,仿佛是在平常不过的请客吃饭。
“没有牛奶。
赵警官是加蜂蜜,还是石榴糖浆?哦对了,赵警官一向加蜂蜜。”
我一个激灵。
一些线索突然地连成一串,比最不可思议的灵异小说还令我震惊。
只是我现在,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瞳伸出那只纤细的胳膊,扶起我的头,轻轻将温度恰到好处的红茶灌进我嘴里。
长时间处于干哑状态的嗓子被热蒸汽猛然一激,我立刻呛得咳了出来。
瞳轻轻拍着我的后背,神态温柔,如同最甜蜜的情人一般。
“指纹”
咖啡屋的其他男客若是得到这种待遇,只怕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了。
只是我没法甘之如饴。
换成谁也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冷静——一丝不挂被五花大绑在一个陌生的空间里。
终于我能说话了,两个字脱口而出:
“是你?”
瞳仍然挂着她那副柔弱苍白的笑容:
“赵警官,见到我,让你这么不开心?”
“庞欣是你什么人?”
瞳轻轻叹了口气:
“难怪他对你与众不同……换个人,在这种情况下,不会问这个问题。”
我想起那个女人和她一屋子幽怨的亡灵。
那天一丝不挂的是她,而如今,情况截然倒置,换成了我。
“你究竟是谁?街头帮和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杀文昌?莫非……你知道Mia在哪里?”
瞳啧啧了两声。
她从袖口里掏出一柄小刀,用刀尖轻轻从我的腹部上划,一路往上,轻轻挑起我胸口的那枚阿努比斯吊坠。
她看了吊坠许久,轻轻叹气道:
“他终究是把这个,送给了你。”
我听得云里雾里不知所云,正想要找借口再引诱瞳多说点话题,一个有点眼熟、体格高大的胖子匆忙走了过来,俯身在瞳耳边说了点什么,他和瞳的身形形成鲜明对比,仿佛一只棕熊和一只小羊羔。
只是莫名的,我想,这里不知道谁是那只小羊羔。
瞳笑了笑,拿着她那只小刀在我面前晃了晃:
“认得出这是什么吗?”
我摇摇头,我又不是张北彤那种狂热的刀具爱好者。
“Lovelessanddelawaremaid,五十年代手工刻字限量版。
还是张北彤告诉我的。”
瞳轻轻笑,一如那些年在“指纹”
度过的时光,“五万美元起拍。
我陪着彬和张北彤在台北看拍卖会,只是觉得可爱,彬就顺手买给了我。”
我接嘴:“那是自然。
谁不知道你是彬的大弟子,首席爱徒,‘指纹’的宠儿。”
“那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
钱也好,刀也好,在张北彤和胡一彪看来是绝世名品,在彬眼里,不过是连杀人都不好用的二流货色罢了。”
她轻轻拈起我颈间的吊坠,叹了口气:
“这玩意儿不到一百块钱,他却只肯给依晨和你。”
我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幽怨和酸味:“这些年你去哪儿了?我当时一直以为,你会嫁给彬。”
瞳失笑:“嫁给他?赵馨诚啊赵馨诚,你究竟是……”
她笑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纤细冰冷的手指轻轻拂过我嘴唇上被彬咬出来的淤痕,眼波沉了一下:
“我真羨慕你。”
“羨慕我?被脱得精光绑在这里?我很乐意和你交换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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