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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吱呀开了,进来的不是彬。

大约是觉得我这个伤患手无缚鸡之力,这次只进来了一个守卫,腰间懒懒别了一把手枪。

守卫身后跟着一个白白瘦瘦的姑娘,个头不高,乖巧文静,典型随处可见的越南女子,看起来大概二十出头。

她穿着白T恤,牛仔裤,平底鞋,肩头挎的大包上印的红十字出卖了她的职业。

她和守卫简单交谈了几句,走到我的面前。

她先用越南语,后用英语说了几句话,见我没反应,再切换成生硬的中文:

“‘他’说……你的伤口,肚子,很深。

需要治疗。”

她说的是彬。

彬在这里没有名字,他们都惧怕他那个死神一样的名字。

他们称呼他的时候,就说,“他”

。

我点点头,合作地露出自己的肚子。

我自己也是几天来第一次认真研究自己的伤。

彬缝合的手法很粗暴,但有效。

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的线,缝成整整齐齐的一长串黑色,和生出的粉色新肉搅和在一起,触目惊心。

“需要外科医生。”

年轻女子摇摇头,拿出酒精和药膏,“里面情况不清楚。

需要检查,X光,Ultrasound。

你可能会死。”

她小心翼翼地涂涂抹抹,黑色长发垂在脸侧。

让我想起雪晶。

“你明天还会来吗?”

我问她。

“如果你还没死的话。”

她朝我笑笑,趁拿出体温计给我量体温时,背着守卫给我的手心里塞了一个纸条。

没人的时候,我打开手心的纸条来读。

“搞清楚在押人数。

Mia可信。

晶安。

老易。”

十四个字,我读了十遍,然后把纸条撕成无数碎片,吞了下去。

什么老易,肯定是杨延鹏那混小子。

Mia又是什么鬼?难道是刚才给我诊病的那个越南姑娘?看来这场混战虽然明面上没有惊动国家力量,但是背地里国安部仍然有所行动。

可是为什么他们让我搞清楚在押人数?难道这里的囚犯,有什么背景显著的大人物?

虽然对杨延鹏仍然反感,但是和自己熟悉的人发生接触,知道有一股力量在注视着我,我感到莫名心安起来。

不过这事儿不能让彬知道。

不是我不能信任彬,而是我不知道彬的那个反社会人格,会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来。

目前我除了肯定他不会杀我以外,不能保证关于他的任何事。

在我的脑海深处,甚至不断闪现此刻他在某个地方大开杀戒的画面。

想起了袁适的那句评断:“无论你追到哪里,你和他之间,都有一根教鞭的距离。”

问题是,我压根就没想过弥补这段距离。

第3章救赎03

彬进门的时候,天还没有全黑。

这次只有两个荷枪实弹的年轻人跟着他,其中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看着彬的眼神里放着光。

也难怪,这个年纪的孩子还在英雄崇拜的情结里,而彬又是一个太过有魅力的人。

嗯,或者说,他正常相处的时候,是一个温柔又健朗、言谈有趣的成熟男人,而杀起人来,是无可毗邻的神。

无论哪一点,对同性少年都有致命的吸引力。

几乎在24小时里,我感到彬在街头帮里的地位便有了显著的提升。

至少现在我们这两个阶下囚,不但有足够的食物、水和医药,甚至还得到了一张加宽的行军床,一床毛毯,杯子、牙刷和电动剃须刀。

没有镜子,彬凑过来让我给他刮脸。

我尽量把胳膊伸长,让彬的脸离我远一点,但是当彬深沉的黑眼睛看向我时,我仍然觉得头顶一片发麻,脸上烧了起来。

突然想起了早晨耳垂上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医生来看过了?怎么说?”

彬突然打破沉默。

我赶紧配合他转移话题:“给我消了毒,敷了点药,打了绷带。

但是伤口里面的情况没法检查,她说要找外科医生,或许要拍X光。”

彬点点头:“公立医院离这里只有几公里,我会想办法的。”

这种情况下,我反而更害怕彬的“想办法”

。

我还记得最后两次求他,他直接一通电话逼张明坤跳了楼,以变态而血腥的方式“奸杀”

了王睿。

虽然外面的这帮人也不算什么好人,但是我并不希望彬以此为理由,纵容他屠杀的欲望。

我看着面前这个黑眼睛的恶魔,黑眼睛的恶魔回望着我,眨巴眼。

“我可以收回我的下巴了吗?”

彬纯真无邪地笑了笑。

我才发现我的手已经停滞在彬的脸颊上好几分钟了。

不得不说,这个刮干净了脸,清清爽爽的恶魔,真的挺好看。

彬下手就没有那么犹犹豫豫,三下五除二将我的腮帮子收拾了干净。

他摘下我的靴子,扶我倒在行军床上。

脊背接触到柔软帆布的一瞬间,我觉得肌肉和筋膜发出了一声愉悦的叹息。

彬递过来一件东西,塞进我贴身的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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