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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儿!”
安以惜叫住蹦蹦跳跳的方云诺。
“啊?”
方云诺应了一声。
“你如今也嫁人了,是长宁王妃了,举止言谈也该有王妃的样子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呀?”
安以惜关怀看着她。
“嘿嘿!”
方云诺带着弟弟跑回她身边,“娘娘追诺儿和思瑾,走了这么久,一定也累了,我们歇一会吧?”
安以惜听着她清脆响亮的声音,刚才回忆带来的伤感减轻不少,点头应了。
一行人回到弱水亭,方才的宴席已经收了,亭中圆桌上摆着瓜果茶水。
安以惜在桌边坐好,扶着思瑾也坐到自己身边。
方云诺直接袖子一甩,坐在亭柱之间的亭凳上,斜倚着亭凳的靠背,头靠在手臂上,望着亭子外的杨柳,眼睛一眨一眨……
“这儿怎么这么多杨柳呀?”
方云诺自己嘀咕。
“咱们大杨王朝何处不多杨柳呀?”
安以惜回答。
“母后说说为什么吧!”
慕容思瑾一双眼睛满含期待。
“母后和你们说过的,忘了?”
“好像忘了。”
“诺儿呢?”
安以惜问方云诺,她正发呆,听见叫她,“啊?什么?”
安以惜轻笑,接着说了起来:“开国君主,折杨柳起事,建立新朝,便定国号为大杨,给帝都取名柳城,那是每一个人心中的圣地,杨柳也是大杨国人心中的圣物。
百年前,战乱四起,当时的宏恩大帝力挽狂澜,平定内忧外患。
如今可是,柳城却在战火中化为灰烬。
这座城池之外,有柳林,名翡翠,宏恩大帝便将新都建在此地,取名仲柳城。
这一百年来,上至君王,下至百姓,都种杨柳,以表追忆故都之意。”
“思瑾想起来了!”
慕容思瑾跳下座位:“所以,王旗之上,钟鼎之中,皇家吉服还有民间礼服的左襟之上都绣着柳叶纹。
就像姐姐今天穿的衣服一样!”
他看向姐姐,方云诺听得这句,也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嘟囔道:“还真是这样!”
“嘿嘿,姐姐,我还记得哟,姐姐你忘记咯!”
弟弟在她眼前得意,她和弟弟玩闹惯了,也不服输,“谁说姐姐忘了,我还记得……嗯,柳,还是留呢!
娘娘,您说是不是?”
“是!
诺儿记得不错!”
两个孩子又杠上了,却是姐弟和睦,她觉得愉悦,继续说:“此外,杨柳还有“留”
之意,建国前的起事,百年前的大战,让不少百姓受了离别之苦。
将柳尊为圣物,也是开国先祖警示后代子孙,莫起战乱,莫令亲人离别,要长久留在身边才好!”
“可是姐姐就没有留在我身边呀,没人陪我玩了!”
慕容思瑾撅着嘴,小脑袋靠在姐姐胳膊上。
方云诺捏捏弟弟的鼻子,“那有什么难?让娘娘生一个陪你玩呀?”
“好呀!
母后生一个,姐姐也生一个!”
提起孩子,安以惜想到那可怕的脂粉,又想到出嫁前父亲说他是如履薄冰,她打个寒颤,她的父亲,她的丈夫,到底是谁为权位疯了?
“思瑾说什么呢!”
方云诺揉着弟弟的脸。
慕容怀逸挣脱她:“我说得不对吗?姐姐嫁了人,不可以生一个吗?”
“思瑾,你再胡说!”
方云诺起身追他。
姐弟两人绕着圆桌,你追我赶。
方云诺追了一会,没了力气,跑到安以惜身边诉苦:“娘娘,你看他!”
慕容怀逸也不示弱,也跑到安以惜身边:“母后,思瑾说得不对吗?”
一左一右两个孩子围着,安以惜打圆场:“思瑾说得确实是对的,诺儿也不用害羞。”
方云诺撇撇嘴,慕容思瑾开心摆头:“姐姐,听见了吧?快点生一个陪我玩!”
方云诺跺脚。
“但是呢,诺儿还是个孩子,这个等大了再说吧!”
安以惜摸摸方云诺的头。
“娘娘已经大了呀,那娘娘生一个陪弟弟玩呗!”
方云诺托腮。
安以惜没有回话。
方云诺故意问了这一句,看来可以证明自己的猜测了。
她不忍,想转移话题。
方云诺看着亭外被微风吹起涟漪的水面,拉拉安以惜的袖子,摆出天真的样子:“娘娘,你看,这水果然柔弱,风一吹,就动了,难怪这亭子叫弱水亭了!”
“噗嗤!”
安以惜再也保持不住端庄的皇后坐姿,笑得头上的首饰碰到一起叮叮作响,但很快又坐好:“诺儿,你的想法真是……?要是先帝先后知道,可要追究的!”
“啊?”
方云诺惊讶。
慕容思瑾拽着母后的衣袖:“母后快说,怎么回事呀?”
安以惜不露痕迹地理理被思瑾拽得有些凌乱的袖子,依旧保持着端庄的坐姿,对他说道:“先帝与先后,也就是你的皇爷爷和皇奶奶,伉俪情深,先帝还是太子时,府中就只有当时还是太子妃的先后一人。
登基后,更是不再选新人入宫。
他们的次子,也就是长宁亲王,你的小叔叔,他出生后,先帝便建了这弱水亭,说来也是凑巧,宫中的水是从城外引进来的,共有三千条水道,先帝命人专门连了一条水道专门供这弱水亭用,寓意‘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而先帝也用一生实现了对先后的这个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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