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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以惜不由的想起了,七年前,三月份,蒲柳村,她十五岁,一袭青衣,在山间溪水里吊起一条鱼儿,扔进篮子,拎起蹦蹦跳跳地回家了。

“娘,我打鱼回来了,今天中午我们有好吃的啦!”

说完便撸袖子开始烧水杀鱼,“哎呀,惜儿!”

娘亲尹琴从房里走出来,“咱家又不是没钱买鱼吃,你一个姑娘家干嘛还出去抛头露面打鱼呀?”

“娘,虽然那个人给我们的银子足够我们母女置个宅子,请几个仆人,可是这么多年,您不也是只住在这小小庭院,凡事亲力亲为吗?”

“那是你父亲,怎么还说那个人!”

“父亲?”

安以惜脸色变冷:“有这样的父亲吗?他自己在帝都,让娘一个人呆在这蒲柳村。

这么多年,让娘一个人养育我,他都不曾来看过我们母子,我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是娘不好。”

尹琴叹一口气,“不过,仅有我们母女二人在这村里是难以活下去的,那林中日夜保护我们的护卫,还有每月来教你诗书的先生,可不都是……”

“好啦!”

尹琴把鱼下了锅,满厨房油烟起,“要不是看在娘的份上,我才不会原谅那个人。”

饭烧好后,母女二人围着小小的桌子吃得温馨。

“惜儿,你已满十五岁了,按照大杨风俗,是该在你生日那天给你定亲,可……”

尹琴语含忧伤。

“哎呀!”

安以惜夹了一块鱼放进尹琴的碗里,“娘希望我这么早嫁出去吗?”

“是舍不得。”

尹琴往嘴里含了一口饭咽下,“可是女大当嫁呀,你父亲几日前来了书信,说一定会为你安排好婚事的。”

说完眼中泛起担忧,只是安以惜未曾察觉。

“哎!”

安以惜吃完擦擦嘴角:“那个人呢?是当朝丞相安辜茗,他只有一个独子安以风,哪会顾上我呀?”

“怎么可以说你父亲名字?而且你弟弟已经……”

尹琴轻轻训斥。

安以惜起身去盛饭,溜之大吉……

没想到,那是和娘在一起吃的最后一餐饭菜。

第十三章叹误终身

下午,一辆马车驶进了小院,安清林说:“启禀夫人,老爷让小的来接大小姐回府。”

“居然来得这样快!”

尹琴不舍握着安以惜的手。

“为何要我回去?”

“回大小姐,想必您也听说了,边境变乱,大少爷为国捐躯,夫人忧伤亡故,老爷伤心不已,而新帝登基,许多事都需要老爷,府中的事就需要小姐来操持。”

安以惜听得这变故,一时震惊,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是什么道理?我只是女儿,我娘是丞相明媒正娶的妻子!

府中事务,此刻不应该让我娘操持吗?”

“这……夫人您看……”

安清林清为难。

“好了。”

尹琴握住安以惜的手,“安管家一路风尘,也稍作休息,容我们母女二人告个别。”

“是!”

安清林恭谨地一揖。

随后招呼随行婢女从马车上拿衣服首饰准备为安以惜梳洗。

母女二人让婢女们在门外侯着,尹琴呆呆地坐在床榻上,“娘,您怎么了?”

尹琴道,“惜儿,听话,好好去帝都。”

“那您呢?娘?”

“娘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么长路程的颠簸。”

“那惜儿也不去了!”

安以惜泪眼朦胧。

“别哭。”

尹琴帮她擦擦眼泪。

安以惜哽咽一下,“惜儿是知道的,娘实在不愿呆在那个尔虞我诈的地方,那个人就这一点上顺了娘的心意,可如今为什么又要让我去?”

尹琴摸摸女儿的发:“听安管家的意思,你父亲这次只是来接你的。

他丧妻丧子,人生三不幸,如今全遇上了,你现在是他唯一的女儿,去宽慰宽慰他吧?”

“不!

我不要和娘分开!”

“惜儿,你父亲前几日已经给我来了信,和我说了断肠关、帝都发生的事,也说了要接你去帝都,我不忍告诉你,可还是来了。

我们母女尽在他的掌握之中,这些年我们在蒲柳村已经是他最大的容忍,这反抗是无用的!”

尹琴想起十五年前,在仲柳城外琴轩,自己丈夫发疯的样子……她不忍再想,接着说,“这次天下大变,你父亲的人生,也是一大变,他此时把你接到京城,必然免不了让你卷进权谋诡谲之中,这一点……娘早就料到了,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快,一点脱身的办法都没有想到。

如今,你就先以不变应万变,娘遇到好时机就会接你回来!”

安以惜看娘神色悲苦,不再闹了,在尹琴面前跪下,三拜,“一拜,谢娘养育之恩;二拜,愿娘康健平安;三拜,愿和娘相见有期。

娘,我会好好照顾自己,您不用为我挂心!”

尹琴扶起安以惜,招呼一众婢女为安以惜梳洗打扮,看着她上了马车,只留下一股烟尘……

马车行了七日,停在了“丞相府”

前,里外尽挂着白幡,安以惜也早已换上了孝服,从正门入,所遇家丁仆妇都腰系白布,见她都尊一声:“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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