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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未完,室中凝了片刻,慕容谦润缓缓放下茶杯,“这七年,朕发榜天下寻求名医为诺儿治病,所幸保住她不再形同疯癫,可以正常饮食入寝。

近年来更是六艺皆通,可以说是身怀奇才,把那些王公贵族家的小姐全都比了下去。”

“诺儿的父母一个是护国大将军,一个是千金阁主,她继承父母资质,从小熟悉射、御、数,这七年来,大哥又让天仪台的女官教她诗、书、乐,她学得倒也快。

大哥信中常和我说,她身怀奇才,又是个古灵精怪,大哥的皇宫这七年一定热闹非凡!”

慕容怀逸爽朗一笑,提起茶壶给慕容谦润添茶,“确实热闹,就像在广泽王府的时候,只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慕容谦润叹一口气。

“大哥认为,诺儿记得,对她一定好吗?”

慕容怀逸口气些许激烈。

“你还在怪我?”

慕容谦润盯着他,眼无波澜。

慕容怀逸想起方云诺变成这个样子,和自己脱不了关系,而自己这些年没有做一丁点弥补,全都是大哥在照顾诺儿,他低了头,语气有转为缓和:“大哥,是我错了。

你这七年对她照料颇多,诺儿现在这样很好,你让她住进忘忧台,不就是希望她忘忧吗?”

慕容谦润不答,过了一会儿才说:“她忘了,可我也告诉她一些事,她的父亲是大杨的大英雄,母亲是千金阁主,如今,她还有有姑父,有侄子。

我也告诉她有你,但我不知道该说你是她长辈,还是……哎!

逸弟,你当年从护国将军府把诺儿救出来后,我让你在外漂泊了七年,你们之间的心结未解,也是我的错。”

“大哥不必自责,就算留在仲柳城,我也不敢见她,毕竟,是我没有兑现承诺,若是我能早一日回来,或许就不必……”

慕容怀逸说着手中握紧茶杯,咬咬牙,“大哥,你我兄弟七年没在一起喝过酒,我想……我们今日大醉一次如何?”

“却之不恭!”

明康台酒香扑鼻,建章宫乐音绕梁,大杨皇后安以惜手指轻抚琴弦,弹着《惜离别》。

一曲毕,“母后弹得真好听!”

八岁的大杨太子慕容思瑾托腮坐在她身边,童声清脆。

“思瑾难得在母后这里呆一下午。”

建章宫掌事情宫女、安以惜贴身侍女安华端来一盆水,安以惜一边说着,一边就着水洗了手,接着拿搭在盆沿的毛巾擦去水迹。

“嘿嘿,诺儿姐姐最近被天仪台的女官拽着准备及笄礼,没人陪思瑾玩,这母后也嫌儿臣吗?”

说着撅起了小嘴。

安以惜看着他的小脸一笑,揽他入怀:“怎么会?思瑾是母后的心肝宝贝!”

“母后最疼思瑾了!

母后”

慕容思瑾抬起头:“听说小叔叔回来了,儿臣想去看看,儿臣都不记得小叔叔长什么样了!”

“小叔叔?”

安以惜看看安华。

“回娘娘,陛下的兄弟只有一个,就是长宁亲王,现在……应该在明康台和陛下用膳。”

安华答。

安以惜看看外面的天色,“思瑾,今日你小叔叔刚回来,和你父皇叙旧,我们就不要去打扰,改天好吧?”

“是,儿臣听母后的,那,儿臣回东宫去做晚课了。”

“这天都晚了,思瑾就在母后这儿用晚膳,留在建章宫歇息?”

安以惜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小脸。

“谢母后!”

慕容思瑾笑笑:“可是儿臣已经在母后这儿玩了一个下午,也吃点心吃饱了。

父皇说,额……儿臣已经是大孩子了,要习惯一个人住。”

“好吧!

思瑾最懂事!”

安以惜转头对安华道:“叫太子身边的人仔细跟着。”

安华听吩咐带着慕容思瑾出去。

安以惜款款站了起来,转身去花格上拿了一块松香。

安华抱着一只锦盒进来,安以惜低着头,握着松香擦琴弦,问:“诺儿的及笄礼准备得如何?”

“娘娘放心,陛下让您亲自操办,这又是宫里的唯一一位公主,不敢怠慢!”

安以惜抬头,看到她怀里的锦盒,“这是什么?”

安华躬身打开盒子,“娘娘,内务府新送的脂粉,天气渐渐热了,但这个用起来肌肤会很舒服。”

安以惜看着锦盒,身体发冷,握着松香的手颤抖,压得琴弦发出几声杂音。

杂音惊着安华,她跪下,“娘娘,您别担心!

奴婢仔细检查过的,没有那种香料!”

安以惜摆摆手,“放下吧!”

她以手抚额,良久不语:“说道天热起来了,你去叮嘱御膳房,给太子和公主的饮食一定要精心,不能让两人吃坏了肚子。”

安华声音哽咽:“是,娘娘,您入宫四年,对这太子下和公主的好,可是如亲母一般!”

“都是没了母亲的孩子。”

安以惜感慨,“这宫中也没有其他嫔妃,本宫照顾他们……也是无可厚非。”

“可是……”

安华擦擦眼角:“陛下为何还要如此对娘娘?”

安以惜一时气结,抬手,想掀那锦盒,还是放下手,语音中已经带了悲切:“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本宫……活该!

本宫……认了!”

安华看她流出两行清泪,急得立即掏手帕给她擦脸,“奴婢该死,惹娘娘伤心了。

娘娘放心,老爷已经安排人进了内务府,娘娘只要好好调养,会有孩子的!”

安以惜握住她的手,“安华,服侍本宫就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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