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蔻珠接下来声如恶寒,更加冷漠绝情挖苦道:“你弄一上午?弄一上午,你就弄点那样的东西出来给我肚子里孩儿吃?”

垂着眼皮,啧啧声道:“你看见了没,连狗都不想吃呢,你竟还要让我吃。”

***

李延玉忽然一下子就心软了。

这种讥讽对话,实在耳熟得不能再熟。

半晌,扬手挥走了所有人,房间里就只剩他两个。

“你是有意在报复本王,我懂了。”

蔻珠把脸故意扭向一边,也不吭声。

李延玉想起苏友柏那一席话,所有的生活点滴日常琐碎、鸡毛蒜皮,在他眼前逐一拂过。

李延玉弯身开始去收拾地上刚被砸碎的鱼汤碗,“小心些。”

他说:“别踩着了,我先把它们都收拾干净。”

蔻珠鼻翼酸起来,仰着头,深吸一口气。

终于,他蹲下了那一向高贵倔强傲气的腰,逐一收拾完残瓦碎片,又找来张干布巾把地板给细细抹了。

他方站起身,收拾妥毕,又找铜盆里的水洗了手,擦干净,走过来,从身后搂住妻子蔻珠的腰,“过去,你辛苦了,是为夫不知好歹,以后,每天早晨由我给你母子煮东西吃,嗯?现在煮得丑一点没关系,以后,就会改进了,嗯?”

然后,一张俊面又在她耳鬓蹭来磨去。

蔻珠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簌簌往下落。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忘记给大家说了,有个误区,这不叫虐狗日常。

这只是在叫狗子如何做人而已。

猛的在后面。

第四十八章

蔻珠最后竟产下的是个男孩儿。

时间不急不徐,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她生产破羊水那天,据说老皇帝病重——患有严重的心疾喘症,急需四皇子李延玉前去龙榻陪伴说话。

皇帝今年就快要满七十了。

他这心疾,是早落下之症,而今随着烦累的政务越显严重。

皇帝每日都需服用一颗救心丸才能缓解突发病情,那药丸子,龙眼大小,是用一个小圆金瓶随身携带揣在身上,以方便发作无人看顾时、能自己果断迅速送入嘴里。

皇帝寝宫,一鼎白玉雕兽面纹龙耳太极三足炉焚着奢华浓郁的龙涎香。

李延玉穿戴整齐,一袭金红龙凤并蒂莲妆花织金王袍,腰系镶珠宝五彩花丝如意云头玉带。

恭恭敬敬,给皇帝行礼磕头,一系列之后,皇帝半躺在龙床,疲惫摆手,让所有宫女太监统统退下,并吩咐李延玉搬一张椅子过来,父子俩好独自聊天说些梯己家常话。

“朕记得你小时是个非常知礼聪敏的孩子——朕有一次问你,帝王之业,草创与守成孰难。

当时,你也才只有六岁,竟把魏丞相那句‘帝王之起,必承衰乱,覆彼昏狡,百姓乐推,四海归命,天授人与,乃不为难。

’声如洪流讲述给朕听,引经据典,分析得头头是道,最后你便得出,自然是守比开创要艰难得多。”

李延玉声音哽咽:“父皇。”

“说起来,还是朕的疏忽啊!

后来,你一出了那事儿,朕也就从此再没过问你了。

老四,朕问你,你是不是心里很恨朕。”

李延玉冷淡地道:“父皇这话折煞儿臣了,是儿臣命不好,要怪,也只能怪命数捉弄,儿臣不孝,从此让陛下您失望了。”

老皇帝冷笑。

然后摇头,“不!

你当是恨朕的才对——朕听说,你们母子几个因你那件事之后,过得非常艰难不易,这些年,你也吃了不少苦头,受尽了不少欺辱。

你若不恨朕,又让朕如何想得通呢?”

说着,手捂着胸剧烈咳嗽起来。

李延玉赶紧起身给皇帝拍背。

“父皇,您老人家太多心,儿臣从来不敢有任何怨言,更何况,现在儿臣不是已好了么?”

老皇帝摆手:“你恨朕,朕是想得通的——可你不能怪朕,要怪,就只怪你生在帝王家,朕那么多个儿子,不可能还要去照拂栽培一个残疾无用的。”

李延玉眼神冷漠,声音却很轻道:“父皇,求您别说了,父皇为江山社稷操碎了心,您所做一切,儿臣都是理解的。

当年,也怪儿臣自己走不出那阴影困局,成日陷入不良于行的痛苦煎熬中,父皇就算有心再要垂怜抬爱,可面对那样的一个废物不孝子,难免也会痛心疾首。”

这一字一句,他说得极其轻飘,如同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寝宫里香烟飞浮,日影穿过殿墉漏窗轻轻透射进来。

现在,也没有旁人了,只剩他父子俩,所有宫人太监全站立在大殿外静静地守着,这数年来的悲辛,数年来的黑暗、绝望、麻痹,仿佛在这安静祥和的寝宫就这般轻轻松松,一笔带过抹平了。

***

李延玉面部在颤动,事实上,现在,他已经尽量摆出一副父慈子孝、大度谦卑以及恭顺的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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