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后面忽然有人踉踉跄跄地跑过来,一头栽倒在雨水里,声音带着撕裂的悲怆:

「大哥,二哥被那陆昭玄带来的人乱箭射死了!

我的心蓦然向无底深渊沉去。

刀疤脸神情一收,看向我的目光冷锐至极。

片刻后,他缓缓道:

「好……好啊!

陆小姐,一命偿一命,你哥哥杀了我这么多弟兄,纵使他们贱命一条,加起来也够你抵了吧?」

「陆小姐,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的贞洁。

他用短刀割断束缚我的绳子,刀尖又沿着衣裙一路割下去,露出光裸的肩头。

「这陆家娇生惯养出来的大小姐,如何玉体横陈,也让我们这群粗人欣赏一番。

他收回短刀,命令手下,「扒了她的衣裳,赤身裸体吊在树上,让陆大人好好看看。

我忍不住发抖,手指颤抖着勾到腕上的银镯子,按下机关,反手扣上去,组成一把小刀。

「那又如何?」

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镇定,

「贞洁于我而言不过尔尔,我不在意,谢重楼也不会在意。

你真以为这样就能逼死我吗?」

刀疤脸走近两步,狰狞笑道:「可是陆小姐,你的声音在发抖。

就是此刻!

我猛地抬手,手里小刀狠狠插进他眼睛里,温热的鲜血溅在我手背,黏腻的腥气弥散四周。

因着这一下动作,原本就被划开的衣裙撕裂得更加彻底,几乎完全从上身脱落下去,露出月白色的小衣。

发间的春海棠发簪落地,摔了个粉碎。

刀疤脸捂着眼睛惨烈大叫:「杀了她!

千钧一发,忽然有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月色并着雨水一同落下,有人破风而来,马匹接连撞翻了好几个流寇。

而他在七零八落的人群里将我捞起来,紧紧揽在怀里,嗓音泣血发紧,可眼睛亮若星辰。

「阿昭!

18

是谢重楼。

是真正的谢重楼。

我缩在他怀里,身下骏马飞驰,身后喧嚣渐渐远了,只有夜色里细密又急促的雨声,和掠过耳边湿冷的风。

「阿昭……!

他腾出一只手来,替我擦掉脸上密布的雨水,却在摸到我眼角渗出的温热时蓦然一颤,声音嘶哑,「对不起,阿昭,是我来晚了。

数日紧绷的心在这一刻骤然松弛下来,我想开口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嘴,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好无声地,泪如雨下。

想说的话有很多,比如我知道你会来,比如我真的好想你,比如前世的很多次,我都希望你能像如今这样降临在我身边,一把揽住我,带我脱离那片我亲自步入的泥淖,然后对我说:「阿昭,我带你走。

可我终究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我知道,一切还没有结束。

谢重楼的魂魄不知何时又会被强压下去,由那个卑劣不堪的许致远再度占领,而我不知何时才能找到真正的破局之法,让他重新彻彻底底地回来。

我们之间能拥有的,不过只有这一场雨里破空而来的短暂拯救,和全然未知的未来。

谢重楼紧紧搂着我,愈发稠密的雨声里,他一声又一声地叫我:「阿昭。

「阿昭。

我说不出话来。

他却郑重其事地说:「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语气庄严,仿若承诺。

我不知道如何应声,有些艰难地侧过身,仰头向他看去,却见谢重楼眼底情绪忽然剧烈翻滚。

片刻后,他咬着牙,从唇间挤出一句低沉的、带着怒意的咆哮:「从小爷的身体里滚出去!

话音降落,他反手将匕首插入肩头。

许是疼痛太过剧烈,他眼里那股激烈的情绪有些许消退。

我心下一凛,忽然想到之前沈袖说的话,连忙乘胜追击。

「沈袖骂你废物,说你是……舔狗。

「她本就对你无意,她真正喜欢的人是谢重楼。

「若非你在谢重楼的身体里,她又怎么会多看你一眼?」

气氛一滞,谢重楼眼中沉郁翻滚的情绪忽然褪去,璨璨华光一点点亮起,像是晦暗雨夜中,蓦然落在人间的星辰。

雨渐渐停了,天际晨光熹微,有一缕华金自翻滚的淡白色边缘照出来。

谢重楼带着我停在太傅府门口,用身上湿淋淋的披风裹着我,大步跨进门。

「昭昭!

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接着眼前光线一暗,父亲在谢重楼面前站定,盛怒之下,终于忍不住给了他一耳光。

「谢重楼!

短短三日,他的声音似乎苍老了许多岁,

「我陆家从未做过半分对不起你的事情!

便是昭昭从前任性,求到太后面前退了婚,你心有怨气,只当我教女无方,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就是了!

「你为何,你为何……」

他几乎要说不下去,挥挥手,示意谢重楼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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