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忽然一个激灵,想起了他们前世不同寻常的病逝。

如果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察觉到了谢重楼身上的异常……

许致远唯恐真相被发现,对他们下了毒手。

所以谢伯母临终前,才会握着我的手,说出「如今我要去了,你便只当他跟我一同去了」这样的话。

她没有告诉我真相,大概是怕许致远如同对他们一样,也对我暗下毒手。

「那玄尘大师有没有跟谢伯母说什么?」

谢重楼缓缓摇头:

「许致远偷听时,我也听到了。

玄尘已经离开金陵寺,云游四海去了,我娘并没有找到他,只好无功而返。

「正是因为此事,许致远同沈袖吵了一架,情绪激荡时,我寻到了一丝破绽,暂时领了上风。

「但那一日在西南战场,我为沈袖所出卖,深陷敌境时,他忽然出现在我脑中,接着我就再也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

我想,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那日你短暂地唤回我之后,他提到书中人一词,或许便是破解之法。

他说着说着,眼睫低垂,似是困了,声音也缓下去,轻得仿若低喃,

「阿昭,你别怕。

倘若他真有伤你之日,我拼着魂飞魄散,也会再出来……」

一阵风吹过,有零星的春海棠被吹落枝头,落在我们身上。

谢重楼伏在我膝上,又一次昏睡过去。

他没有让我放弃,没有劝我就此打住,另觅良人。

哪怕这条路再往下走,很有可能九死一生。

他很了解我。

一如我了解他。

我背着谢重楼,一步步走出海棠花林,让车夫将马车驶至将军府。

趁着许致远醒来之前,我单独寻到谢伯父和谢伯母,郑重地告诉他们:

「除夕前几日,我去金陵寺见过了玄尘大师。

谢伯母嘴唇颤了两下,几乎落下眼泪来:「昭昭,你也察觉到了,是不是?」

她踉跄一步,身子摇摇欲坠,一旁的谢伯父连忙扶住她。

「是,我还见过了真正的谢重楼,伯母安心,他还活着,还没有消失,只是暂时不能与你们相见。

我后退了一步,朝他们深深地拜了下去,

「我会用尽一切办法,让他彻底回来。

只是——在此之前,还请您和伯父万万保重自己,不可让冒名顶替之人寻到可乘之机。

「只要活着,总有再见那一日。

16

我回到太傅府中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哥哥立在门口等我,见我下车,便迫不及待地迎上来:「昭昭!

我见他眉目间神色凝重,不由微愣:「怎么了?」

行至内厅,哥哥才告诉我:

「前些日子,向西八百里的白鹤汀十三州连日暴雨,河水漫灌,冲破堤坝,涌入城中,致使白鹤汀一带民不聊生,流寇横行。

「早前,白鹤汀便有逆贼蛰伏,如今他们混入流寇之中,已经悄悄向京城而来。

我恍然大悟:「所以之前同僚着急忙慌地来寻哥哥,便是为了此事?」

「是,接下来京中动荡,各处城门都会严查出入,昭昭,你无事便不要出府了。

他微微一顿,继续道,

「谢重楼身为将军,也会领兵于京城各处巡逻。

倘若我遇见他,自会问候两句。

后面半月,我没有再出府,却也能从下人们的闲谈中,听出外面京城的暗流涌动。

我在府中无事,干脆将那日梦里的场景尽数写了下来,连同我从谢重楼、玄尘大师和前世回忆中获得的一切线索,统统写在了纸上。

倘使如许致远所言,我与谢重楼都不过是话本中的人物。

那看上去高高在上,总是以俯视姿态看着我的许致远和沈袖,便是看过话本的人。

真正的沈袖沉默寡言,连死亡都是寂静无声,而如今这个陌生的魂魄,却对她的野心和对我的轻蔑嫉恨毫不掩饰。

玄尘大师说,执念可破万物。

谢重楼说,也许书中人一词,便是破解之法。

我皱着眉头,执笔在纸上划了几道,又在许致远那日说过的「剧情不可更改」上重重画了个圈。

蓦然间,一道亮光擦过我脑海。

不对……不对!

剧情并非不可更改!

倘若那天我在梦中所见的一切,就是话本中发生的一切,而前世我经历的一切,都是许致远和沈袖出现后,对于话本的改变——

那从这一世他们傲慢的表现来看,这两人仍然将我当作最初话本里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陆昭懿。

他们……不知道我已经重活了一回。

或许这便是破局之点。

我丢了纸笔出门,准备去寻哥哥问一问京城如今的境况,半路却遇上了厨房的月娘。

她正背对着我,同小丫头说话:「昨日我出府采买,竟在路上遇到了玄尘大师。

小丫头好奇道:「不是说玄尘大师出京云游去了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