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些事,是剧情早就设定好的,谢重楼再厉害,也不过是命运不可更改的书中人罢了。

「你们,没有胜算。

他语气里的傲慢一览无余,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也是不屑又轻佻。

谢重楼有一张浓墨重彩的脸,由他的相貌做出这样的神情,看上去十分违和,可这人却察觉不到似的。

反倒是伏在他胸前的沈袖,微微僵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脑中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

似乎……沈袖虽然与这个占据了谢重楼身体的奇怪魂魄颇为亲密。

然而她内心属意的那个人,却是真正的谢重楼。

14

回到太傅府后,夜里,我做了个古怪的梦。

梦里,我与谢重楼竟是话本里的人物。

我是太傅嫡女,他是少年将军,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到十六岁我及笄时,顺利成了亲。

然而婚后,因为哥哥在任上做出了政绩,谢重楼又立下战功,陆谢两家权倾朝野,引得君心忌惮,以为谢家有谋反之心,险有抄家之祸。

关键时刻,却是沈袖挺身而出,以自身性命为谢家博得一丝喘息之机。

而她这么做的原因,仅仅是年少时,曾对街上策马而过的谢重楼惊鸿一瞥,便从此倾了心。

只是……梦里的沈袖,性格沉默又怯懦,虽然被嫡母欺辱,却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任凭她将自己嫁给了年过半百的靖远侯做续弦。

她这一生,做过唯一勇敢的事,就是为了谢家,为了谢重楼。

梦中场景浮光掠影般闪过,到最后,我缓缓睁开眼,天色已经大亮。

我撑着额头缓缓起身,神思还未从梦中彻底清醒过来。

昨日在将军府,那个陌生的魂魄口口声声说,谢重楼是命运不可更改的书中人。

倘若如此,那他与沈袖,便是看书之人吗?

如今的沈袖,性格与我梦中差别如此之大,是否也如谢重楼一般,被一个不知来历的陌生魂魄占据了身躯?

从前我本不信这等荒唐的怪力乱神之事,甚至前世,谢重楼心意骤变,连同性子也一同天翻地覆之时,我都未曾这么想过。

可如今,我亲历了重活一世这样奇妙的事,大胆的猜想才浮出水面,又被我一步又一步地验证。

用早膳时,母亲一脸欲言又止,望着我的眼睛里写满担忧:「今日大雨,你还要去将军府吗?」

「自然。

我要日日去将军府,日日出现在那陌生魂魄和沈袖面前,纵使一时不能唤回谢重楼,但也要叫他们寝食难安。

因为,倘使今世的谢重楼并未消失,而是被困在他的身躯里。

那么前世,也一定如此。

所以前世,他在自己的身体里困顿,眼看着双亲被害,我被折辱,谢家的风骨和骄傲一步步走向溃败,却什么也做不了时,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我将青瓷碗中的杏仁牛乳一饮而尽,让小织去唤人备马车。

斜里却忽然伸过来一只手,修长手指握着一柄十六骨的油纸伞,嗓音有着雨声也不曾模糊的冷肃:「我与你同去。

是哥哥。

起先我不解其意,直到那一日,京城落了十数日的大雨难得停了,我想去首饰铺子挑些东西,无意中听到旁人议论。

「听说陆昭懿自请退婚后,谢小将军又立了战功,她后悔了。

然而谢小将军已经移情沈袖,她只好死缠烂打,日日追到将军府去,怎么赶都赶不走。

陆太傅一生清廉,到头来,名声倒是都叫这个女儿丢尽了。

「可不是吗?未出阁的女子竟然上赶着追去男子家中,只怕下一步便是要解衣献榻了!

我握着玉料的手陡然僵在半空,旁边的哥哥伸出手来,捂住我耳朵:「昭昭,不要听。

他深邃的眼睛里,满是心疼之色。

「我要听。

我缓缓深吸一口气,拿下他的手,微微一笑:「哥哥,这些话,我都会一字一句地记在心里。

何况与前世的折辱冷落相比,旁人几句闲话,又算得了什么?

那时我尚且不知眼前我自以为的心上人,早已不是与我两小无猜的谢重楼,只是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他为何变心,又为何要轻慢羞辱我,到那个地步。

如今真相一点一滴,抽丝剥茧般在我面前展开。

我也自前世的记忆中打捞出那些散碎的片段,它们共同拼成了我对谢重楼涅槃后更加厚重的心意,还有心底越发清晰的坚决。

我是陆昭懿,我不会向任何人认输,哪怕是两个来历未知的魂魄。

天气晴好,从首饰铺子出去后,许是为了哄我开心,哥哥提出:

「听闻城外满月坡的春海棠已经开了,今日是昭昭生辰,哥哥带你去看花。

我怔了怔,忽然反应过来。

是啊,今日是三月初六,我的生辰。

这些日子,我满心想的都是如何对付那两个陌生魂魄,竟连自己的生辰都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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