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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盐盐都是因为生父的存在而诞生,钟隐感谢他留给自己一个宝贝。

然而人人自私,孩子的抚养权他不会拱手让人。

但若那个人是霍西悬,他愿意与他组建和分担家庭。

“第二个问题,你希望盐盐跟谁姓?

“这完全取决于你,不用考虑任何事,比如我,我父母,或者外界同不同意,甚至是霍绛和Adlin的在天之灵。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你自己的意愿。

他姓钟,也是我霍家的唯一继承人;他姓霍,也永远是你的儿子。

不会变。”

“我并不在乎这个,是不是我的孩子和姓氏无关。”

钟隐说,这个问题他也早就考虑过,相当坦然,“你可以问他,他是个独立的小家伙。

如果他想继续叫钟盐,那就不变,如果他愿意换一个新名字,那我也不反对。

现在还小,也许将来的想法会有所变化,那就等到他成年之后重新选择,手续再复杂我都会支持和帮助他办理。”

“最后一个问题。”

霍西悬凑近了些,膝盖与他轻轻相抵,温度从一个人的身体覆上另一个,“你会原谅我爸妈吗?”

霍西悬看着他,瞳孔里有钟隐的倒影,“不是现在,就……有朝一日?”

“我没有要求你必须原谅,这

只是一个一般疑问句。

原谅,那很好,皆大欢喜;不原谅,也没关系。

我会一直爱你。”

他早就知道,这个问题总会来临。

钟隐恍惚地想,原来他们之间的默契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自己料到他问的所有。

他移开目光,垂下眼睛,轻声说:“抱歉,我现在没办法回答你。

以后的事,就交给时间吧。”

“好。”

霍西悬没有任何停顿,好像他刚才只是回答早餐不想吃蛋卷,而不是不想原谅自己的双亲。

钟隐以为对面人会因为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心情低落,又看他,结果霍西悬接到这个目光“暗示”

后紧接着补充:“那你爱我吗?”

话题间隔之远、转换之快让钟隐没反应过来:“刚才不是说了最后一个问题么?”

“你说无法回答,作废了,这是个备选项。”

“……”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霍西悬孩子气地咧嘴一笑,“我就知道,你爱我爱得要命。”

“我可没那么说。”

钟隐略带嫌弃。

可他的确这么想。

*

如霍世骁所保证的那样,未来霍家的财产、青悦都会是钟盐的,从现在开始就要去办手续,也许之后还会有一个新闻发布会。

这些钟隐都不想参与,即便他知道法律上和钟盐心里自己都是小家伙唯一的合法监护人*,还是模模糊糊有一种孩子要失去的恐惧。

他独自一人逛逛街散散心,在一家露天咖啡厅坐下休息,无巧不成书,店里悬挂的电视上竟然在重播去年霍西悬和盐盐、向青山的那个节目,霍总侃侃而谈,是怎样在会场遇见迷路的小孩、又如何送回父亲身边,主持人也熟练地接过话题方向盘,言辞里“霍氏慈善”

和“不信谣不传谣”

两个方向齐头并进。

倒是挺可笑的,去年坚决否认是私生子的那个孩子,今年要宣布成为自己的养子。

也不知道青悦要怎样做公关,才能平稳度过即将到来的舆论浪潮。

那些轮不到自己关心了。

“这家咖啡厅鸡尾酒还不错,但咖啡很难喝。

我推荐你来杯特调。”

钟隐一愣,转过头看见解开大围巾的姑娘抽开自己旁边的椅子坐下:“好久不见。”

……任绡。

他想起去年夏天盐盐住院,在医院附近的商场看见有霍西悬宣传的广告,任绡也是这样,不声不响忽然出现在身边。

时过境迁,位置和心境都不同了。

的确好久不见,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件接一件,他都快忘记这个女孩了。

也许一念之差,霍西悬身边的就不会是自己而是她。

任绡见他愣神,噗嗤笑了出来:“还没好好自我介绍过吧,虽然不是很有必要。”

她大大方方伸出手,“我是任绡,霍西悬的合作伙伴。”

各种意义上的。

“钟隐。

霍西悬……”

“白月光嘛,我知道。”

连霍西悬本人的情话都没让他脸红,女孩儿一个定位居然叫他耳根发烫。

他不必问任绡是怎么找到自己的,这些有钱有势的人,做出什么事儿他都不会再奇怪。

姑娘也看向电视,记起了那个命运指引的“猎月之夜”

“说起这个,那天还是我先看到小朋友的呢。”

“……嗯。

从来没跟你说过谢谢。”

“现在说也太晚啦。”

任绡招呼来侍者,点了杯梦幻泡影,“霍家的人,天生眼睛长在头顶上,自以为能掌管所有人的命运。”

她抖了抖围巾,叠起来放在桌上,“不过看看你,看看我,看看小朋友,好像确实如此。

自己人生不是自己的,要听候霍家人的发落。

可真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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