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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咱们已经进宫了。”

“去泰德殿。”

“是。”

马车平稳行驶了一炷香的时间,停了下来。

“明日我便从这里走上去,牵着你的手。”

“我陪你走。”

是宫钟的声音,连绵不断。

杨逸之倏的睁开眼睛,不知发生了何事。

“殿下……殿下……”

是张贤身边小礼子的声音。

只听他跪倒在地,喘着粗气,声音中还有些哭腔。

“陛下……陛下……驾崩了。”

依礼,要为先皇守孝百日。

武帝驾崩,全国缟素,随之而来的还有处理不完的政务以及弑君的传言。

还未登基,举国已经传遍了武帝非正常死亡的传言,有十余位老臣以身殉君。

“我并未有杀害先帝之心。”

杨逸之扶着额,坐在了那代表北国最高权力的龙椅上。

底下站着的只有楚离和泠婧。

“我等自然相信公子,只是……”

“泠婧你只管说罢了,我还有什么听不得。”

“汝阳王私下诽谤公子是一向的,这次也有许多大臣被煽动。

其中便包括……”

“包括我的岳父大人?”

“正是。”

杨逸之摆摆手,惨淡的笑了一下。

“岳父他这人儒家道义心最重,见不得这些所谓的欺君罔上、不肖子孙的事。

罢了,由他去吧。”

“楚离,倒是我让你去查徐振边关之事可有眉目了?”

“公子,我暗访多时,发现徐振有北渝有诸多往来,已经命人暗中跟着线了。”

“让你俩见笑了,看我这岳父和外公,没一个省油的灯。”

“公子不如招抚徐振,告知他你的真实身份,想他有国戚之位,便不会有异心了。”

“异心与名位无关。

有了异心,无论是何人,都留不得。”

正阳宫

“殿下,这里正收拾着,当是赶得及您迁宫的。”

“先帝住在这里,我的父王却无缘于此,本宫想移居别宫,不知可否?”

“迁居别宫倒是无妨,只是怕惹些议论。”

“张贤,你跟随先帝三十年了。

外边有人说本宫谋害先帝,你可相信?”

张贤褶皱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平静而恭敬的微弯着身子。

“自古帝王家总有些传言,殿下不必在意。”

“那你为何不同意本宫移居别殿,怕的就是旁人说我心虚吧。

罢了,本宫且住在这里。

东宫也莫荒废了,过两年给鸿儿住。”

无声无息,星星点点的雪落在本就缟素的宫中。

只是这雪花小的,落地无痕,徒添几分凉气。

杨逸之就这样在廊下站着,看着东宫和在洒扫的宫女太监,再过几日,他便要搬入象征帝位的正阳宫了。

这正阳宫本是前朝皇帝的寝殿,当年不知有多少皇帝在那里,或终老或暴毙。

赵紫苑取了件白色的袍子,从身后踮着脚尖给杨逸之系上。

“天愈发冷了,你还总站在廊下。”

“没事,就一会儿。”

“陛下去了,也没法给你过生辰。”

“那你先欠着,想着给我补上。”

“进屋去吧,你近日劳累,莫要犯了身子。”

“再站一会儿。”

“那我陪你。”

杨逸之伸手,本要去捏赵紫苑的下巴,指尖相碰之际,感觉到一阵冰凉。

弯起指节,轻蹭了下她的鼻尖。

“那我们进去吧。”

皇帝

正阳宫的夜并不比旁的宫殿明亮几分,只是内外的温差让在寝殿门外守夜的宫女太监有些向往的烧着炭盆,身子倚着门,想要多获得一些温暖。

虽是过了半夜,赵紫苑总还睡不踏实。

她不习惯这幅床榻,只得在杨逸之怀里钻着。

“睡不踏实?”

他半睡半醒的将怀里的人拥的紧了些,怀中的体温与柔软让他十分舒适。

“嗯……太硬了。”

“那回头让奴才们把东宫寝殿的床榻搬到你宫里去。”

“怎得就不能搬到这里来?”

赵紫苑的声音有些撒娇又有些生气。

这宫里本来就自己一人,偏还要分宫别住,好不自在。

“胡闹,皇后自然要住在承恩宫中的。”

“你才胡闹。”

赵紫苑有些气恼的咬了一下杨逸之肩膀上的皮肉,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好了,多走几步路罢了。”

杨逸之有些清醒了,用下巴上新生的胡茬蹭着赵紫苑的颈窝,在她耳边轻吐着温热气息。

“就不知道你走着走着,就走到哪里去了。”

“走到别的地方也是空空如也啊。”

“那我不如让那些宫里也有些人气?”

“说什么浑话,国丧期间,要是让那些言官听到了,又该多嘴了。”

赵紫苑自知失言,靠在杨逸之的怀里不在说什么。

“今日议事后,我去看看你的冕服如何。

晚上就在你那里,省得你折腾。”

“这次不怕言官了?”

杨逸之轻哼着笑了笑,抓住那只伸过来掐自己腰间细肉的手,揽在脸侧。

“里面的事,他们管不着。”

“你别贴着我,热的紧。”

嘴上是这样说着,身上却没有挣开的样子。

杨逸之从身后咬着赵紫苑的耳朵,调皮的舔着,惹得她一阵痒。

“讨厌。”

“刚刚还不想跟我分开,现在又厌了?”

“谁想跟你在一块儿,讨个清静还求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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