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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再叫我罢。”

杨逸之靠着车边闭眼小憩。

不久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赵紫苑看着这样安静平和的杨逸之,恍然有了种岁月安好之感。

想了想,从初识到现在已经几年了?当初那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已经成为了翩翩公子。

只是,若不是他的身份所缚,二人会更加自由、潇洒些。

想到这里,赵紫苑从袖中抽出那支玉笛,吹起那月夜里的曲子。

“姐姐吹得这曲子真好听,可是南曲?”

“你听过。”

“嗯,我曾在驿站的墙角下听过,哪里住着南国的商团。”

“这曲子乃是我的师兄所教,他曾往南国游历。”

师兄……也不知铭之师兄现在能不能放下了。

赵紫苑这样想着,还是要找个机会同他谈谈,莫要存了心结。

只是眼前这少年又会是自己真正的归宿吗?自己是否能受得了宫规甚至做一个侧妃?亦或是,他真的要跟自己相隐江湖吗?他肯,旁人又肯吗?自己会不会成为红颜祸水?

“怎得不吹了?”

“我以为你睡着了。”

“觉浅。”

“一会儿你打算同爹爹说什么?”

“跟他说天色已晚,给我准备间厢房,我要安寝了。”

赵紫苑噗嗤笑了,用玉指掩了掩唇边。

“怎得,我说的不是正经事?”

“正经事到你嘴里,也总变得不正经起来了。

“若是赵大人舍不得一间厢房,那我就只能……哎。”

“到府中你安分些知道吗?要是让爹爹知道了,那可……”

“好。

还有呢?”

“还有你好好表现。”

“好好表现?怎么个好好表现法?你说我这么个俊朗青年,除了出身你爹瞧不上,还哪里不好。”

“呸,你休要胡说,大不敬。”

“赵卿,你总不能连门都不让本宫进吧?”

杨逸之站在宅子大门外,看着紧闭的大门,朝里面喊着。

“失礼了,若是殿下出行,臣下自然侍奉,只是殿下出行为何不带车驾仪仗呢?”

“那若是故人相访呢?”

“故人相访,自由主人决定是否招待。”

“赵卿你这就有些故意了吧。”

“公子自便吧。”

“赵钦你放肆!”

门中赵紫苑面露难色。

“爹爹,夜深寒重,若是生病了可怎么好。”

“你,休要给他开门。

若是开了门,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爹爹!”

“隔墙有耳,你知道我这宅子附近有多少舌头?让他们看到了,回去怎么编排我?说我是什么贪图富贵,以女媚上的人?要是你的师弟倒也无妨,只是现在他这身份,又是夜里,断不能让他进来。”

“爷,这可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

这个老匹夫,我日后定让他……定让他……”

“爷也不能对老丈人下手啊。”

“滚,我看你的脑袋是不想要了。”

门吱吖开了,一名家丁送来两条棉被。

“赵钦老匹夫还有些良心?”

“公子莫怪,老爷也是为难。

小姐嘱咐了,天亮了就迎二位进去。”

堂上杨逸之不停打着喷嚏,捂在额上的毛巾换了又换。

“赵卿,你现在架子大得很啊。”

“臣不敢。”

“不敢?我看你是胆大包天。”

“逸……师弟,爹爹有苦衷的。”

“殿下恕罪。”

“现在叫‘殿下’了,不看车马仪仗了?”

赵钦俯首,不语。

“老匹夫,我就该让你去守边关,把柳胤调来写文章,看你们两个还都傲什么。”

出京

马车回到京城,没有进宫,而是驶入了康王府。

杨逸之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了靠,咂了一口茶水。

“你这孩子去哪里疯了,惹得一身疲乏。”

责怪的话中却是关心的语气。

这二人,一个年幼丧母,一个孀居失子,久了倒也生出些母子之情。

况且太子妃对杨逸之是真心疼爱的,杨逸之便也每个月来康王府两次。

“母妃莫怪,儿去郊外了。

郊外松快,就玩的累了些。”

“你啊,就该收收心,有个人管着你才是。”

“母妃说的是,儿以后不这样了。”

“你可知柳璇那事如何了?”

“听说皇爷爷还是很生气的,只是那柳胤似乎是铁了心要护犊子。”

“柳璇他爹,是给柳胤挡了一箭走的,所以他才这般。”

“那他还挺重情义啊。”

“但是你猜怎么着?昨日柳胤竟然亲自绑了柳璇进天牢了。”

杨逸之擦了擦手,想着这楚离办事当真得力,还真撺掇着柳夫人让柳胤大义灭亲。

不过这样一来,柳胤虽保住了,但是柳璇的小命就没了。

“逸之,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母妃继续说吧。”

“我想经此一事,虽不能动摇柳胤的根基,但是也伤了他的元气。

说不定你皇爷爷心中起疑,你宫里要进的人就要换了换。”

“柳胤势大,且也是忠君之人,断不能因其侄之过轻慢了他,更不能把他逼急了……”

太子妃看到杨逸之这番思虑,心中满意,也减下了几分忧虑。

本来她想,杨逸之在江湖中惯了,会不会因为感情误事,现在看来,倒也是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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