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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至诚将信将疑地转过身去,回过头看向张恕己。
父子二人遥遥相对,最终还是张恕己先悠悠地舒了一口气:“至诚呐……”
“爹。”
张至诚虽然对他冷漠,但表面上的礼数还是有的,当即乖乖地应了一声。
张恕己冲他招了招手:“至诚,来,到爹身边儿。”
张至诚一动不动,只是垂着头不说话。
张恕己干瘪的老脸上浮上一层不似作伪的笑容:“爹以后都不打你了。
过来,咱们爷俩儿说说话。”
等张至诚不情不愿地挪着步子过来了,他才抓着张至诚的手用力地握住,语重心长地叮嘱道:“至诚,爹知道你这些年被管的很苦,可爹不放心啊!
你一出生就是含着金汤匙的,没受过罪,可爹比谁都懂创业难、守业更难这个道理!
你这么不成熟……让爹怎么安心把咱们这一大家子人交给你呐。
爹不让你吸*毒、逛窑*子,那是为了你身体着想;不让你跟那帮东洋人鬼混,是因为东洋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迟早得害了你!”
像是生怕张至诚听不进去一样,张恕己捯了一口气,又接着道:“远的不说,就说现在吧。
东瀛已经把整个秦国都当成自己志在必得的一块肥肉,虎视眈眈想要独吞。
别说咱们东北离那东瀛小岛本来就近,就说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的西南,不也一样遭了毒手?吞并东北是这帮小鬼子迟早会干出来的事儿,这是他们的天性,狗改不了吃*屎!”
“您说沈长河?他的死跟东瀛有什么关系……”
“唉!”
张恕己重重地叹了口气:“孩子,孩子呐!
你太幼稚了!
你以为东瀛会只留招降东北军这一条后路吗?你手底下的那些特勤人员,都被你用去天天盯着上京总统府那点子破事儿了吧,就没一个用在正地方上的!”
张至诚仍然听不懂,但他只能点头装作已经懂了。
张恕己不再数落他,而是破天荒地抬起一只枯瘦的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不舍地盯着自己这根“独苗儿”
的脸仔细看了又看,像是想把他的脸深深镌刻在脑海中似的:“孩子,爹这些年来对你是严厉,但你放心,以后这样的日子就再也不会有啦。
如今大秦两大地方割据势力就剩西南和咱们东北,西南死了老大群龙无首,估计是要乱;东北就交给你了,别让爹失望啊。”
张至诚不懂装懂地给张恕己行了礼,便逃难似的回了少帅府。
他被老头子的话折磨得头疼,于是又连抽了三支鸦*片*烟来平复焦躁的情绪,顺便把告诉他“老头子快不行了”
的秘书长给痛骂了一顿。
结果,晚上去百乐门跳舞的时候,大帅府管家亲自找到了他,神色悲痛道:
“少爷,老爷他……没了。”
“啪嚓!”
张至诚手中握着的酒杯掉在地上,红酒洒了一地,看上去很像被稀释过的血液。
远在上京总统府的陈舒平,此刻心情也并不比张至诚好到哪里去。
上午刚返京就接到张至诚那个讨厌鬼的电报,问她“家里到底发生什么了”
,气得她直接回了一句“关你什么事!”
就赶场一样去医院看望父亲陈武了。
其实,说是看望父亲,主要目的还是给二哥陈锡宁解围。
果不其然,一进病房大门、离很远就听得见父亲训斥二哥的声音,要旨自然还是因为二哥跟东瀛扶桑眉来眼去、不清不楚。
只不过,这次二哥安安静静听完父亲老生常谈的训斥之后,居然第一次顶撞了一句:“您老人家向来大道理都是一套一套、自成体系,标榜了这些年的自由平等博爱,可国内百姓全都在暗地里腹诽您是独夫、民贼——敢问父亲大人,您又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呢?”
“逆子!”
陈武的身体状况本就糟到了极点,被陈锡宁这么一气,几乎当场去世:“混……混蛋!
无可救药的竖子!
你老子我还没像你这么厚颜无耻地公然卖国!”
“是,您不是公然卖国,”
陈锡宁此时已经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斜斜地看了他一眼,淡漠道:“您是悄无声息地卖国。”
在陈武“滚出去!
叫雪怀过来见我!
快!”
的背景音中,陈锡宁两手插兜走了出来。
他今年已有三十岁,身材挺拔高挑,人长得是浓眉大眼高鼻梁白皮肤,相当英挺俊朗,却一点都不像陈武那般魁伟壮实,反倒有股子天然的书生气。
陈舒平关切地问道:“哥,你还好吧?抱歉我来晚了。”
“没关系,糊弄过去了。”
陈锡宁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示意她不用介意。
他们兄妹二人从小感情就好,父亲陈武又格外喜欢陈舒平这个唯一的女儿,因此陈启明、陈锡宁兄弟俩无论谁犯了错,第一时间都会找到陈舒平解围。
只不过这一次,看样子二哥是不需要她再多费唇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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