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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殊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会儿,才谨慎道:“……送我们出海?这里是……”

“这里都是将军大人的产业。”

唐夫人解释道:“否则你以为以你一介书生这点本领,是怎么躲过那么多追兵顺利找到我们这儿来的?真是忘恩负义,嘁。”

钱殊一脸震惊:“这……”

“举手之劳,无足挂齿。”

沈长河摇摇头,亲手交给他一摞文件,郑重道:“这是大洋国的护照,还有些银元。

山高水长,先生此行多多保重。”

“这,这怎么使得!”

钱殊面红耳赤地想推回去:“我既然已经拒绝你的邀请,无功不受禄,这些我都不能要!”

“护照写的是你和你女儿的名字,你还给我,我留着有什么用?”

沈长河垂下睫毛,无奈道:“至于那些钱,于我而言九牛一毛,于你却是救急,就当卖你一个人情了。”

“……”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不收下是不行的了。

于是钱殊只得接过这重逾千斤的“厚礼”

,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钱某定不忘将军大恩,来日必有后报。”

沈长河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才道:“你想多了。

我帮你不是为了让你报答,这里成百上千的人我都帮过,不差你一个。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科学无国界,科学家却有祖国。

希望先生能够始终记得,自己是一个秦人。”

“这是自然,无需他人提醒。”

“那就好。”

沈长河点了点头,从里怀取出一封信笺递给钱殊:“先生到了异国他乡,难免人生地不熟,如遇困难可凭此信去大使馆求助,那里有我的熟人,他们会帮助您的。”

“……”

这次钱殊也没再推辞,痛快地接了过来,然后微微躬身道:“大恩不言谢,将军,就此别过了。”

沈长河微笑道:“先生,请。”

上京重逢(三)

夜色渐深,华灯初上。

已近深秋的上京天气渐冷。

李云凌沉默地跟在沈长河一行人身后,一边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服,心里暗暗开始后悔出门前为什么没多带点御寒之物了。

更让她失望的是,自始至终,沈长河也都没理她。

毕竟,她以为以两个人以前的“交情”

,好歹他会给自己几分薄面。

……可他偏偏没有这么做。

李云凌越想越气,可她没有停住脚步。

心底有个声音叫嚣着,让她一定要坚持下去,哪怕……连脸都可以不要!

“想好了?”

正当她觉得两腿灌铅之际,沈长河懒洋洋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

没头没尾的一个问题,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都会莫名其妙,可李云凌却答得飞快:“想好了。”

她骨子里是骄傲,可这不等于她就是个不识好歹的傻子。

当年沈长河赶走她是因为自己正身处危难、而且她确实也不值得他信任;可这三年里,她能够在这举目无亲的京城吃得饱、穿得暖,过了些安生日子,要说和沈长河一点关系都没有,那纯属是扯淡。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个人是真的“够意思”

、够讲究了——不,不是“讲究”

,而是太会做人、太会收买人心。

——于私,从他多年前对待自己的方式,到现在如此厚待一个素未谋面的书生,管中窥豹,其为人处世可见一斑:有心机城府,但又不坏心眼儿,为人是靠得住的。

于公,从这三年来她所听到的关于西南将军的传闻来看,作为割据一方的军阀,他也够格。

“为什么?”

“因为像我这样的小人物,总要找棵大树乘凉。”

李云凌实话实说:“如今我没了新党这个靠山,思来想去,还是想投奔将军你。”

“不怕我再赶你走?”

“五险一金,包吃包住,工资不少开,我就知足。”

李云凌正色道:“再不济,等你再赶我走的时候,我多跟你要点养老金也就是了。”

沈长河微微睁大双眼:“什么五险一金?什么工资?”

李云凌咳嗽了一声,道:“这不重要,总之钱别少给我就行了。”

说着这话的时候,两人已经到了一辆轿车前面。

车是进口货,一看就气派十分,可沈长河却只是拍了拍车身,然后转过头对她说道:“陪我走走。”

紧接着又对属下补充了句:“你们把车开回去吧。”

“……”

李云凌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豪华轿车从自己眼前一骑绝尘而去,口中喃喃:“放着好端端的车不坐,走回去?”

“不然呢?”

沈长河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难不成我坐车,你一个人走回去么?”

李云凌愣住。

不过很快,她就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了:“哦对,你是将军,我是属下,不能同乘一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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