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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宁:“为何不能。”
谢九玄从她眼睛里看到某种坚持。
他退后一步,给她一个不会感到压抑的距离,负手立在窗前,指着院里的枣树道:“冬天树木枯萎,你甚至可以将它枝干全部砍去,只留一截光秃秃的树干。
看起来它是死了。”
阮宁不由顺着他的手,望见了那颗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的枣树。
“可只要春日到来,它必然经由春雨滋润,发芽、生出新的枝叶。”
“或许只要三年,它又会结出果子。”
“它是一株枣树,便会结出枣子。
就这么简单。”
阮宁拧着眉头:“你这是诡辩,白马非马。”
谢九玄:“你要如此说也可以,我只想告诉你,有些东西,是在骨子里的,永远也不会变。”
阮宁不由想到谢九玄身上两世的那种违和感。
“那你呢?”
她道,“你也不会变?”
谢九玄不知道她指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她指的是很重要的事。
不能有一丝一毫差错。
“我?”
他沉思着,“我为人处世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
阮宁垂下了眼睛,再也不发一言。
谢九玄摸了摸她的头发:“你不在为人处世的范畴以内。”
阮宁:“时候不早,你歇着吧,我走了。”
她将药膏放在桌上。
谢九玄鹄立原地,看她身影一路远离,直到最后消失在花丛深处。
他在想,阮宁问出那个问题,到底是想知道些什么?
阮宁脑子里实在是乱。
乱得理不出头绪。
人哪怕重来多少次,还是那个人,最根源上的东西是不会变的。
谢九玄这句话一直在她心底打转。
她欲要反驳,心里却有个声音与他“沆瀣一气”
。
她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一定道理。
第105章105
105
谢九玄抛出回京的话题,是他不得不回去了。
九幽虽然能暂代他处理一些不紧急的事宜,但他也不可能从此逍遥自在,真的扔下京城之事不管了。
回京这日,天朗云清。
谢九玄在阮宁紧闭的院门口站了一炷香时间。
阮宁已将自己关在院中,不露面好几日。
辰时太阳初升,露水压弯了草木,沉甸甸缀在枝叶上。
谢九玄脊背挺拔,似青柏坚韧,眼角眉梢似乎沾染初秋夜里露重,笼罩着一层薄薄水雾。
一道门,隔着两道呼吸。
谢九玄抿唇,扫了眼手中通体玄黑之剑,开口时声音里似乎含了水汽。
“这把剑,我留给你。”
他弯腰,缓缓将剑立在墙边。
那剑即使隔着剑鞘,依然令人感到寒意。
这把长剑犯杀戮,故而他将它束之高阁。
但也是这把剑,陪伴他走了很长的岁月。
这是一把他打算死后一同带入棺材的剑。
如今他留给阮宁。
“你的软剑虽好,却已经不足以匹配你的功法。
这把剑很适合你。”
阮宁性情平和,恰好克制这把剑的杀气,他们相辅相成,再合适不过。
护卫在梁府外列阵以待,只等他现身,便回京城。
他叹了口气:“我走了。”
没有人说话。
他笑了一声:“我在京城等你。
不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来。”
他最后看了眼院门上那株万年青,理了理袖口,转身离开了。
乌黑长剑在阳光下泛着耀眼光泽,剑柄处依稀用不甚熟练的笔迹刻了宁远二字。
一阵风来,“吱呀——”
门开了。
阮宁目光凝在剑上,注意到那两个字,她眉头蹙了起来。
“真丑。”
可看着看着,她不禁失笑,仿佛看到一个小小少年,路都走不利索,却从敬重的“父亲”
那里得到这把剑,“父亲”
诱哄他以此为器,永远护卫家人。
小少年克制着喜悦,珍而重之刻下名字。
一同刻进去的,是他那颗柔软善良的心。
*
“走吧。”
谢九玄将目光从梁府大门处收回,声音沉凝。
护卫长自从暗部调上来,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守护主子。
宁国公如同传言一般强大而让人生畏。
这是神一样的存在,是他们誓死效忠之人。
众兵卫身穿铁甲,立在那个男人四周,围观众人立即屏息,脚下不由往后退,数步才止。
他们望着站在最中央那人,眼睛里流露出好奇与敬畏。
一时间,长街上竟然鸦雀无声。
谢九玄一开口,便如同石子投入湖面,打破了这里的平静。
他说完便上了马车。
临安府官员同梁大人一道躬身目送车马远去。
待到确保马车里那人听不见了,其中两位眼睛里直像梁大人射刀子:“梁大人来临安,我等自问不曾怠慢,你可倒好,这位在你府上待了那么久,你竟是瞒得滴水不漏,坑得我们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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