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是她的决定,我尊重她的选择。

至于外因,我想是你了,叶先生。

五年前,她说她爱上了另一个男人。

我想起五年前的那个冬天,大雪覆盖了这个城市。

她拒绝了我的交往请求,没有说理由。

又在第二天,紧张的绕着手指,问我:叶小白,你愿不愿意娶我?

我当然愿意。

我激动不已,抱了一下她。

她把头埋在我的胸口,压抑哭泣,喃喃自语:

谢谢你,我自由了。

当时只觉得那样的反应有些怪异,现在我突然明白,那是终于逃离了绝望才有的反应。

殴打,囚禁。

身边人被有目的的心理引导,跳楼前洒满了自卫的图钉。

他们的婚姻,雯雯绝不是自愿的。

我捏紧了拳头,对陆子宁说:继续问。

陆子宁翻开记事本,说:你之前提到的那个社交心理学课题,能否具体给我们讲一讲?

汪医生说:通过六个人,你可以结交世界上任何一个人。

我这么解释吧,假定世界上每个人都认识一百六十个人,那么一百六十的六次方,则是16.7兆,涵盖了世界上全部人口。

当然这其实很不严谨,只是一种假说而已。

又叫六度分割假说。

陆子宁说:具体的研究方式呢?

他说:还在收集数据,没有展开。

陆子宁说:预计会用什么方式?

他说:比如,尝试去结识美国总统之类的?

陆子宁点点头,在纸上做记录。

我隐约看见她写下了数字五与数字六。

通过六个人,认识世界上任何一个人。

而我看见的人影,则是五个。

即便把汪医生算作第六个,他也没有出现在人影里。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隐隐觉得我接近了真相,却又遗漏了最关键的一点。

陆子宁合上了记事本,说:暂时没有别的问题了,那我们……

我说:等一下。

我盯着汪医生的眼睛,说:你是从哪里得知雯雯出事的?

到了此刻,我终于意识到,为何看见灵堂,会让我感觉到如此的突兀。

我和陆子宁今日带着雯雯的死讯而来,他却早在我们之前就架起了灵堂——那个灵堂上插上的香有二十多根,这意味着灵堂的摆放时间,至少在昨天。

我咄咄逼人的质问他:你确定雯雯会发生那样的事?

他说:在得知雯雯跳楼的那一刻,我也很痛心。

是陆女士……

陆子宁朝我走了过来,她拍了拍我的额头,说:安啦,是我上周告诉汪医生的。

我发现她嘴角带着一丝笑,又朝我眨了眨眼睛。

12

我和陆子宁坐在回程的车上。

陆子宁看着车窗外,说:他很可疑。

我心情复杂,只是嗯了一声。

她说:那个问题,你问得很好。

我疑惑。

车窗里,她的倒影双目出神,指尖卷动着发丝。

她说:我告诉他的,是雯雯意外身故,但我没有说跳楼。

你们的那五个朋友,事后也没有和他再联系。

再加上,雯雯不是明星,不存在新闻报道。

她说:他不该知道得这么细。

那天在车里,我们把各自的发现都讲了出来,拼出了多个疑点:他提前就知道了死者的死法;不合理的灵堂;雯雯与他的婚姻疑似强迫;所谓的六度分割和五个人之间的关联;死者们的死前提问,他知道答案。

我的声音在喉结徘徊许久,始终还是没有说出我在彩照上看见的画面。

陆子宁敏锐的注意到了。

她说:其实你也让我费解。

我说:怎么?

她说:电梯里,你说谎的时候,眼珠没有转。

我说:因为那是实话。

她说:要么,你是一个道行高深的骗子;要么,你暗中还做了别的调查,掌握了其他我不知道的线索,但你不肯告诉我。

一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么。

我笑了一下。

我说:所以你的结论是?

她说:没有结论,保持怀疑。

不过你放心,不会对你做有罪推定,我习惯性的警惕而已。

我感觉得出来,你不是什么坏人。

我说:那么这是好人推定吧。

她回过头,白了我一眼。

过了一会,她翻开记事本,从里面拿出了一叠照片,递给了我。

我说:这是?

她说:储物间里发现的,都是雯雯的照片,我想你应该想要。

我点点头,说:谢谢。

她捂住嘴,刻意的咳嗽了一声。

我赶紧说:啊,是我偷的。

她转过头,

车窗上,她的影子满意的笑了起来,搅动发丝,闭着眼睛,哼起了简单的旋律。

13

左眼。

我站在公寓的洗手间里,安静的看着镜子中自己的左眼。

棕褐色的瞳孔,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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