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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寂懒洋洋道:“百密终有一疏。”
卫淑宁盯着他的眼睛:“你是何人?”
“了尘大师的弟子,法号无寂。”
卫淑宁听说过了尘大师,她此前只在寺中礼佛,除了给她讲经的了然大师和管着禅院的无明小师父,并不认识其他僧人。
至于这个无寂师父,倒是偶然听无明提起过。
却没想到,他就是无寂。
无寂瞥他一眼,问:“你在想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再回到禅院去?”
卫淑宁攥着佛珠,压下心底情绪,面无表情道:“如果想到了办法,或许就能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将我带出来的。”
无寂有意无意的看着她的小动作,嘴角微微翘了翘。
长孙恪缓缓展开一卷古朴的画轴。
雪后寒梅下,身披玄色大氅的男子端坐树下抚琴。
对于画者而言,笔下的一草一木皆有情。
时人以梅喻傲骨,画中白雪红梅,相映成趣。
画中男子神情淡然,遗世独立。
梅映人,人如梅。
这幅画落墨匀净,设色清雅,扑面而来便是清冷的冰雪气息。
画者功底之深不言而喻,画者对画中男子的情感亦跃然画上,毫不掩饰。
这幅画的作者是义阳公主,画中的男子是楚未帝之子,义阳公主同父异母的兄长,晋王萧琰。
长孙熠初掌南府接到的第一个任务便是寻找传国玉玺。
经历两朝,齐国的皇帝依然没有放弃过。
长孙恪从长孙熠手里接过南府,这个任务便落到了自己头上。
长孙熠既然大费周章的寻找传国玉玺,便说明卫儒伐楚时,传国玉玺根本不在母亲手中。
他一直以为母亲只是个普通的楚国宗室女,但随着他接手南府,越来越深的了解到长孙熠的势力时,他恍然发觉,一个普通的宗室女手里怎会有如此精锐的力量。
依照母亲告诉他的说法,卫儒攻破南郡城时,她随宗室们一同逃往南梁,途中队伍被冲散,她侥幸活了下来。
而那些出逃的宗室则被卫儒追上,惨死山野。
母亲将他托付给一个农户,只身前往齐国,与后来找上来的皇族影卫汇合,这才一点点在齐国扎下根。
当时他信了,信了很多年。
直到他将南府的网撒遍四国,在南梁查到了一点关于义阳公主的蛛丝马迹,他才开始怀疑母亲的真正身份。
梅苑案让他顺利破获几个南梁据点,使得自己的人在南梁获得更多的情报和便利。
义阳公主的确还活着,她身边有一个十五六岁的文弱少年,常年服药。
细作打探许久,方知那少年并非十五六岁,只因身体极差,看起来有些瘦小罢了。
实际上,他已过及冠之年。
如果所料不错,那个少年便是他的弟弟,宸。
当年杀死长孙熠,放母亲出京,他自然也留了一手,叫人暗中盯梢。
虽然最后将人跟丢了,但那时母亲已到南梁境内。
她很小心,也许是齐国南府的惨重损失让她伤了元气,一入南梁便没了踪迹。
直到很多年以后,义阳公主渐渐出现在各国细作的情报之中。
种种巧合,不得不叫长孙恪怀疑。
按照姜氏的说法,义阳公主曾被赐婚南郡荀氏嫡次子荀沂,若按自己的年纪推算,他出生时,义阳公主还在远水。
武帝尚未成立通察府,长孙熠也只是武帝身边一个近卫。
所以,他真的是长孙熠的儿子么?
卫昭进来时,长孙恪正望着那幅画出神。
忽然察觉一道危险的视线,长孙恪心一慌,猛地回头,见卫昭眯起漂亮的桃花眼盯着那画,俊脸布满寒霜。
“……不是你想的那样。”
卫昭深吸口气,挤出一抹难看的笑来:“我找你有事儿。”
“你说。”
“我要到护国寺去,你帮我避开戚武的耳目。”
长孙恪知道卫淑宁在护国寺礼佛,戚武护卫。
见卫昭深夜前来,蓦地一惊:“皇后出事了?”
“我长姐不见了。”
……
无寂将卫淑宁暂时留在禅房,只身前往后院打探。
此时天已黑透,寺中僧人多半已回房休息。
越往前走,越是安静。
因皇后所在的禅院便在前面,会有护卫清场,寻常不会有人往那儿去。
无寂在暗处盯了一会儿,第一队侍卫离开后,第二队侍卫不到半刻就会巡逻回来。
他可以仗着轻功躲避侍卫,但若带着卫淑宁却多有不便,不等到二门便会被侍卫发现。
他想了想,没有轻举妄动。
踱步回前院,才要拐出甬道,忽听有人说话,他忙闪身躲在树后。
“……三少爷,您确定娘娘真的还在禅院么?”
小莫子心里七上八下:“也不知扇儿能不能顶得住,那刘嬷嬷可是个难缠的主儿。”
小莫子常替卫淑宁送佛经,从禅院进进出出,无寂见过他几次,知道他是皇后的亲信之人。
至于他身边那位,虽一身内监打扮,但气质却大为不同。
不过来人不会武功。
禅院进出搜查极为严格,小莫子一个人出去,却又带回一个人,必会引起怀疑,也不知他如何将人带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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