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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嘉苓不想让舅舅两人受到牵连。
县城小,一点事都能闹得满城风雨,虽然舅舅从来不抱怨,蒲嘉苓也知道以前那阵子他有多艰难。
只有远走高飞,离她那个爸远远的,惹不起,难道她还躲不起吗?
舅舅无言,显然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建议。
他不抽烟,这时候却很想来一根,跟舅妈对视一眼,舅舅看往蒲嘉苓,最后,缓慢地摇了摇头。
“小苓。”
舅舅说,“你知道的,这不可能。”
第34章
月亮上蒙了一层烟雾。
阳台上五个人,板凳搭得密密麻麻。
舅舅站起来,要错身才能站稳。
他微微俯身,倚靠在护栏上,“躲不开的。”
蒲嘉苓看着他。
“搬到别处生活确实有用,可成本太高,你不能时时刻刻搬家,他却随时可以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
舅舅看向蒲嘉苓,“找不到也就算了。
如果哪天他偶然发现,我们又要怎么办呢?”
“有错的是他,逃跑的却是我们。”
舅舅用力地撑住护栏,“在这里生活了大半辈子,因为他要割舍所有,光是想想,也会觉得不太公平吧。”
“舅舅……”
“我知道。”
舅舅慈爱地对她说,“我当然知道,你只是怕我们受影响。
可是嘉苓,不要因为他人的过错惩罚自己,我们行得正坐得直,蒲勇那种人,配不上咱们大动干戈。”
蒲嘉苓不知道说什么好。
舅舅稳稳地站在原地。
一把年纪了,他背脊仍然挺得很直。
站了会儿,他重新坐下来,“欠债这事确实棘手。
不过嘉苓,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他也就敢欺负一下你妈那样温柔的人,像我这样的,他从来不碰。”
“可万一逼急了……”
“那就来试试。
如果他敢,尽管来找我好了。”
舅舅面露狠意,“正好,十多年前我也没揍尽兴。”
几个人心照不宣地转了话题,说着说着到了别处去。
夜渐渐深了,舅舅打住交谈。
他给几个孩子安排了睡房,蒲嘉苓和邹瑜睡她小时候的房间,宋清深睡客房。
嘱咐两句,他去洗漱了。
“你们也早点睡。”
“嗯。”
蒲嘉苓说:“晚安舅舅。”
阳台上起了微风。
邹瑜收拾房间去了,只留宋清深和蒲嘉苓两个人在这里。
他们都倚靠着护栏,往下望着清冷的街道。
小县城的夜,总是昏黄而温暖,凹凸不平的沥青路,似乎能吸纳掉所有暑意。
盯着楼下看了很久,蒲嘉苓说:“你带烟了吗?”
“想抽烟了?”
“嗯。”
蒲嘉苓扭过头看他,“有?”
“没有。”
宋清深摊手,“我没瘾。
而且你也说过不让我抽。”
“总是跟我心意逆着来啊你。”
宋清深自顾自地问:“要可乐吗?”
“那是专门给你准备的。”
蒲嘉苓重新回头,“算了。”
沉默半晌。
“舅舅是做什么的?”
“他?”
蒲嘉苓顿了下,“年轻时是武警,退伍后考进了公安局。”
“人民警察?”
“嗯,刑警。”
宋清深说:“你应该早就知道舅舅会这么说吧。”
“……是。”
“那还专门跑一趟?”
蒲嘉苓看了眼宋清深,“侥幸心理嘛。
都退休了,我不想他还要费心。”
“打算继续劝吗?”
“也要劝得动啊。”
蒲嘉苓笑笑,“舅舅很看不起蒲勇的,我知道他不会因为这事搬家。
只是云市那么好,我又把房子准备上了,回来说说,以为他们会心动呢。”
宋清深跟她对上视线。
“你舅舅很好。”
“嗯。”
蒲嘉苓表情温柔。
“他是超级大好人。
疼爱我妈,又体贴女性。
舅妈身体不好,一直没能有孩子,我外公生前颇有微词,都是舅舅替她挡的。”
“军人都见过大风浪……”
“是。”
蒲嘉苓的思绪被拉得很远。
“我妈走那天,还是他出的警。”
那时知道蒲勇来自首,舅舅气得眼睛通红,直接在公安局把人按到地上打,差点没把他打死。
为这事背了处分,幸亏管事的是他师父,能理解,没太重罚。
只是后来晋升,舅舅因为这事被小人做了文章,导致他整个升迁过程都比别人慢了五年。
宋清深略略沉默,“这样。”
蒲嘉苓张了张口。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很想说出来。
“其实他不是真的想杀我妈。”
她说,“……他有一点躁狂症。
好的时候很好,坏起来自己也控制不住脾气。
一般他打我妈,我基本在场,如果看见我,就能收敛点。”
“可那天我正巧上学去了,他赌输,没钱,回家……没收住手。
我妈磕到桌角。
救护车来得快,没救回人,他知道就去自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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