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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上金簪猝不及防地从她柔顺的发中滑落,连滚数圈,“乒铃乓啷”

如珠翠落玉盘,扰了深夜的一派清明。

闻月惊惶地立马蹲下身,去捡那金簪。

可她将将以指腹触到那金簪,她身后书房之门已然大敞,一阵雄浑掌风袭来,裹挟着弑杀的决心——

待她再抬首时,一根细长、尖锐的烛台,已直指她颈间要害。

相差不过毫厘,不消片刻,就能要了她的命。

不知为何,真当直面生死之时,闻月心中恐惧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视死如归的平静。

她抬眸,对上那双谙熟了两世的眼,勾唇缓缓笑了——

“谢翊,你想杀我?”

第77章覆辙

“怎会是你?!”

谢翊尚未开口,罗宏已先声夺人。

见窃听之人是闻月,谢翊黑眸之中亦闪过一丝讶异。

他蹙了眉,却未言其他。

四目相对之时,谢翊手上烛台未松,如此细小的动作却已表明他的决心。

闻月不由哑然失笑,果然他所承诺的保她的命,全是假的。

他同前世一般,依旧是那个不值得她信任的谢翊。

不过,重活一世之后,闻月心中已是清明。

即便他此刻要了她的命,她亦能体谅他。

毕竟保旁人的命,绝不及保自己的命更为重要。

活着就等同于拥有一切,谢翊与闻月都是活过两世之人,都该懂。

迟迟未等来脖间的痛感,闻月索性闭上了眼,朝他笑笑,问:“还不杀我?”

谢翊未有动作,只是凝神问:“阿月,你听见了多少?”

“全部。”

事到如今,没什么可撒谎的。

闻月凛声道:“从扳倒七皇子,再到意图谋害太子,最后是谋朝篡位。

殿下认为我该听见的,和我不该听见的,我都听见了。”

谢翊手上的烛台捏得死紧,指节已渐渐泛白。

既是相识一场,罗宏也不想闻月因此丧命,他见势抱拳向谢翊,恳切道:“殿下,闻月如今官拜国师,若愿意为殿下所用,定能如虎添翼。”

说完,罗宏走向闻月,暗示道:“闻月,你可愿归顺殿下?”

闻月哪里看不出来,罗宏此刻是想救她一命。

可谋朝篡位这事,一旦沾了手,就再也洗不干净了。

闻月能做的,便是赌一赌。

她虽半倒在地上,长发披肩,略显狼狈,但迎向谢翊的眼神却一丝不苟。

她说:“不愿。”

她语气笃定道:“颠覆朝堂、谋朝篡位等同于拿性命去赌,我闻月仅就这条命,绝不会轻易涉足于此!”

罗宏着急,吼道:“闻月,你想清楚!”

闻月蓦地笑了声:“此事,我绝不妥协。”

闻月并非忠于晔帝,只是七皇子失势前车之鉴在前。

七皇子府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多位谋士畏罪上吊自杀,连无罪仆人、姬妾全都入了狱。

那些尸体、那些无辜的眼神,闻月是亲眼见过的。

那等残忍景象,她一生忘不掉。

闻月神情决绝,已昭示出决心。

罗宏虽与她为友,但对谢翊的忠心远超于此。

罗宏握紧了拳,背向闻月,咬咬牙走向谢翊,低声道:“属下知道殿下心仪闻月,可闻月也是根硬骨头,她既不愿,便是阎王老子也拧不动她。

策反之事,事关辰南王府百余人命,还请殿下早作决断!”

言外之意,是罗宏已起了杀心。

闻月闭上眼,回想起此生经历,感怀道:“谢翊,我曾数次同你说过,我这一世梦想,便是见到二十岁的太阳。

若你与我愿望违背,便等同势不两立。

你我二人,只能分道扬镳。”

最后那四个字,闻月咬得极尽全力。

眼内滚烫,闻月深吸一口气,叫自己平复下来。

她同他道:“谋反一事,等同拿命去赌,已违背了我苟活于世的初衷。

你愿赌,是你的事,可我绝不愿如此。

若你真要我这条命,我闻月认栽,拿去便是。”

说完,她甚至主动超前凑了凑,迎上那烛台尖角。

白皙肌肤甫一触及烛台,瞬间便沁出血来。

闻月鼓起勇气,试图让那疼痛来得更剧烈。

然而,当她再度往前去时,颈前已空无一物。

她本能睁开眼,却见那烛台早已离开了她颈间要害,安然地回到谢翊手中。

彼时,那烛台尖叫仍在渗血,落于地面,那血红色在干涸的地面上洇开,色泽怖人。

眼见谢翊已放弃杀死闻月的想法,罗宏不由担忧道:“殿下,闻月身居高位,服侍晔帝在旁,此事绝不能就此了过。

若哪一日,她起了害殿下的心思,后果不堪设想!”

谢翊紧抿着唇,不置一言。

事不宜迟,罗宏飞快提起剑,直直刺向闻月,中肯道:“若殿下不愿,就让我罗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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