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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哥,你忘了我吧!”

她眼角边挂着两滴泪,声音颤抖而哽咽:“我不再是你的如妹了。

我今生对不起你,来世我们再做夫妻。”

然后,那个纤弱的女子身影,被风吹散了。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爱妻的影子一点点变成虚无。

似有一把刀,刺进他的胸膛,用力搅动翻滚。

他的五脏六腑,都被刺穿,冷风不停地灌进他的胸膛。

心口真疼啊!

“公子,”

一个急促又熟悉的男子声音在耳边不停回响:“公子是不是做噩梦了?”

拧湿的帕子在他的脸上擦拭,拭去他额上的冷汗,也令他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他霍然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川柏的脸孔。

川柏见主子醒了,长长舒出一口气:“公子,你可总算醒了。

公子一定是做噩梦了,一直在梦呓。

刚才还忽然惊声喊了一句,奴才真是被吓的不轻。”

程望还未从噩梦中回过神来,俊脸一片苍白。

川柏忙去倒了热水来,程望喝了半杯热水,身体渐渐有了温度,神智也渐渐回笼。

“公子刚才梦见什么了?”

川柏关切地问道。

程望苦笑一声,低声道:“我梦到如妹了。

我梦到她和我道别,我一直不停地向前奔跑,可怎么也追不上她。

我一惊之下,就醒了。”

果然和他猜的差不多。

川柏心疼主子,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干巴巴地安抚道:“都这么多年了,少奶奶早就投胎转世到了好人家。

公子也别再惦记少奶奶了。”

程望目中依稀闪过一丝水光。

他低低地说道:“不管她走了多少年,我都要记着她。

锦容也没忘了亲娘。

这世间,纵然没人记住裴婉如。

可我和我的女儿,永远都不会忘了她。”

第六百七十四章梦境

梆!

梆!

梆!

梆!

四更的梆子声在宁静的暗夜里响起。

裴皇后陡然被惊醒,睁开了眼。

她已经很久没梦见过程望了。

这一夜,她做了梦。

在梦中,她见到了三十七岁的程望。

他的鬓角有了几丝白发,俊脸多了沧桑和落寞。

可他的眼眸,还如少年时一样深情炙热。

他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她也拼力想扑到他的怀中。

一阵风忽然吹了过来。

她身不由己地被吹远了。

她看着他拼力奔跑追逐,看着他悲怆又深情地呼唤着她的名字,看着他力竭地停在原地……

她心痛如割,泪水迅速模糊了视线。

然后,她就醒了。

寝室里留了一盏烛台,柔和的光芒驱走了黑暗。

裴皇后急促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复。

她伸手,悄然擦拭脸上的濡湿。

唯恐惊动了身畔的宣和帝。

自从那一晚开诚布公之后,她就留在了宣和帝身边。

白日同食,晚上同寝,真正做到了朝夕相守相对。

中毒一事,彻底损毁了宣和帝本就虚弱的龙体。

她如今已能慢慢起身,偶尔下榻走动了。

宣和帝却一直卧榻不起。

喝再多的汤药也不见起色。

宣和帝脾气愈发阴晴不定,伺疾的太医们内侍们吃足了苦头。

皇子们重新过上了不时被怒斥臭骂的“幸福生活”

后宫嫔妃们也充分感受到了什么是“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

她每日伴在宣和帝身侧,体会也格外深刻。

宣和帝喜怒不定,好的时候也算体贴。

却又多疑多心。

只要她过于沉默,或是怔忪发愣,他就疑心她在想念程望,看着她的目光里便阴沉不善起来。

她不得不逼着自己收敛所有心绪,以最大的温柔和耐心对着宣和帝。

可世上最难克制的,就是人心和感情。

白日她什么都不想,到了夜深人静独自清醒的片刻,她便会难以自制地想念程望。

今夜还梦见了他,只是这个梦境太过悲怆凄凉了。

……

枕畔忽然动了一动。

宣和帝竟也醒了,睁眼看着身侧的裴皇后:“你做噩梦了?”

裴皇后眼角还有泪迹,想瞒也瞒不过去。

她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宣和帝伸手,为裴皇后擦拭泪痕,一边低声问道:“梦见什么了?为何这般伤心?”

这个问题得谨慎回答。

裴皇后任自己露出哀伤之色,轻声说道:“不敢瞒皇上,臣妾梦到了幼时离京的那一日。

臣妾的生母早逝,府中庶女众多,臣妾不得父母宠爱。

长姐不喜欢臣妾,大哥也对我十分冷淡。”

“那一年臣妾只有八岁,几乎从未离开过裴家内宅。

忽然要被远送到离京数百里的临安老宅,心中惶恐不安,偷偷哭了一夜。”

宣和帝从未听她提起过幼年生活。

此时听她提及,冷峻的脸孔稍稍柔和,声音也堪称温和:“都是过去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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