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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祈略显低声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阿容,我送你回去。”

这一声阿容,叫得异常顺口。

程锦容好气又好笑地瞥了贺祈一眼,略一点头。

两人默默地并肩前行,一双身影在月华下拉成两道长长的影子。

到了院子里,两个宫女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见高大英俊的贺校尉又来了,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不等程锦容吩咐,便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程锦容和贺祈两人。

程锦容抬眼,看着贺祈。

贺祈也在看着程锦容。

两人几乎同时张口:“贺祈,多谢你今晚救了我一回。”

“对不起,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说完,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那一丝似有若无的尴尬和紧绷,也悄然散去。

……

“寿宁公主恶人先告状,几位皇子要么看好戏,要么落井下石。

唯有六皇子为你辩驳了几句。”

贺祈将当时的情形道来:“只是,六皇子还小,皇上并未将他的话当回事。

倒是惹得寿宁公主和二皇子愤怒不已。”

“皇上也十分恼怒。

时间紧急,我若不出言,只怕皇上未必肯宣召你进殿和寿宁公主元思兰两人对质。”

“这么一来,我不得不假意做戏。

好在你听懂了我的暗示,不然,今日晚上,倒霉遭殃的可就不止你一个了。”

想到刚才做戏的一幕,程锦容心情复杂微妙,清了清嗓子说道:“不管如何,今晚都要多谢你出手相救。”

“这一关算是过了。

以后,我们该怎么办?”

贺祈答得很顺溜:“当然要继续演下去。”

程锦容:“……”

“你别瞪我,”

贺祈一脸无辜地解释:“今晚之事,可大可小。

如果你我两人很快露了馅,就是欺君之罪。

今晚之后,寿宁公主已彻底记恨上了你,二皇子对我也会心生忌惮。

这出戏,我们只能继续唱下去。”

这个道理,程锦容当然懂。

“照你这么说,我们一直做戏下去,以后要如何收场?”

程锦容忍不住继续瞪贺祈:“难道要定亲不成?”

贺祈收敛笑意,正色道:“没错,做戏要做全套,正是要定亲。

以后,你就是我贺祈的未婚妻。

寿宁公主不敢随意轻慢你,元思兰得避嫌,不管是谁想暗中对付你,都得再三斟酌考虑。”

“你年少貌美,在天子身边看诊伺疾,时时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晃悠。

万一皇上动了心思,要将你纳入后宫。

或是后宫嫔妃心生不满,暗中使绊子对付你,都是麻烦。”

“你做了我的未婚妻,便省去了这一层麻烦。”

平国公世子夫人的身份,确实会令她省去许多麻烦。

程锦容蹙起眉头:“贺祈,我和你说过,我此生不会嫁人。”

贺祈迅速接过话茬:“只是以定亲为由,掩人耳目罢了。

你我皆年少,又都在宫中当值,定下亲事也可拖延几年。”

“一年之内,大楚储位之争便要开始。

不出三年,大楚就会再起战事。

拖过这三年,找个理由解除婚约便是。”

“想来,到那时候,也无人有心情有余暇盯着你我两人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前世边关战乱大楚动荡的情景,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是啊,和家恨国仇相比,男女之间的情事,已变得不值一提。

到那时候,还有谁会过问他们两人为何一直不肯成亲?

过了片刻,程锦容才低声打破沉默:“贺祈,你不必为我做这么多。”

说了这么多,都是对她有利。

可对贺祈来说,却没什么实在的好处,倒是要被耽搁终身大事了。

贺祈挑了挑眉,淡淡道:“你不必心生愧疚。

其实,有了你这个挡箭牌,于我也能松口气。

不然,祖母总为我的亲事操心。

以我现在的情形,根本不宜招惹任何一个女子。”

这倒也是。

离平国公府的灭门之祸,也只有四年左右的时间了。

贺祈不想牵连任何人。

可身为平国公嫡子,迟迟不定亲是不可能的事。

如此说来,他们两人假做未婚夫妻,倒是互惠互利互为挡箭牌了。

程锦容挥去心里那一丝微妙,深呼吸一口气:“好。”

……

短短一个字,听得贺祈心花怒放。

不过,他没有将这份狂喜流露出来,继续正色商议:“做戏要做足全套,如此才不惹人疑心。

我先命人送信回府,将此事告诉祖母。

请祖母写一封家书去边关,让我父亲再次提亲。”

“你也别忘了写信给程军医。

在信中,别提做戏之类的事。

这件事,只有你我两人知晓,绝不宜让第三人知情。

回宫后,皇后娘娘问起,你也要一并瞒下。”

这等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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