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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啊,能不贪吗?」
对话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贪念。
贪念起不得,起了,便消停不得。
白云山岫顶一点红梅,软凝白玉上淡抹胭色,小河碧波间几层起伏,美景当前,暗暗藏在冬衣里,若是亲自添上一份朦胧雨意,想是锦上添花。
要探洞庭,弄水草,戏鲛人,撬珠蚌,恣意人间快活事。
春色只嫌少,从来不觉多,痴心放一块,贪心总不足,四目相对,两心双双不语,无须矫揉造作琢磨词句……
交会便是了。
小舍里,浇上一壶新酿酒,品尝清朗至微酣。
窗外落下入冬初雪,纷纷扬覆盖大地,除了对方,尽是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要说:
交会这个词,最近才知晓有这么个用法,觉得挺妙的。
第77章章七十五
冬夜寂静,此时我亦想谈些风花雪月之事附庸风雅,便想起上回苍山石板间同雨霂所作之《七问》。
彼时为外物所扰,七问未成,尚缺一问,不知今时今日是否有缘续满?
「废寺乱石,初见之日,雨霂以为如何」
「正人君子。
」
「琴瑟交辉,花烛之夜,雨霂以为如何?」
「天假因缘。
」
「初到方家,试笔之时,雨霂以为如何?」
「意气相投。
」
「骤雨浓云,火器库中,雨霂以为如何?」
「情系一身。
」
「一封朝奏,谪宦抚州,雨霂以为如何?」
「赤忱丹心。
」
「镜分鸾凤,身居两地,雨霂以为如何?」
「眠思昼想。
」
「如今雨霂以为如何?」
「视你如己。
」
「谎话连篇之人。
」
「刨根问底之人。
」
「刨根问底之人,求的是情投意合之证。
」
「谎话连篇之人,存的是女儿娇怯之心。
」
方笙曼忆起那回山中对答,说道:「不料那人答之不实,委屈了一番苦苦求证,唉……」
而关雨霂还记石阶之上,捻着她的衣袖,别别扭扭走了一路:「不料那人不解风情,折煞了一番浓情蜜意,唉……」
二人相对而叹,观摩彼此演技,眼神一对上,皆是笑了。
谎话连篇之人不再谎话连篇,刨根问底之人不再刨根问底。
情已至,你不言,我就懂。
作者有话要说:
填一下七问的坑。
有兴趣可以去看看子建的《七启》,我很喜欢这篇。
第78章章七十六
一·辞别
旧宅子已被官家收走,关筱秋难得担一次大任,牵着凌桥,依照关雨霂的嘱咐将一大家子人都安顿到了新宅院。
关雨霂同方笙曼刚回来,还没同泪盈盈的关筱秋叙上几句话,就听到晴平来说:「薛大夫来了。
」
关雨霂撇去众人,命晴平去领薛大夫进来说话,忽而嘴一抿,淡淡地瞥了方笙曼一眼,同她说道:「你自个儿同他讲,我先去后屋了。
」
关雨霂正准备借机溜走,不料被方笙曼一手给抓牢实了,只瞧她脸上诧异,问道:「你走什么?」
关雨霂见她那副茫然不知的样子,跟块石头似的敲不动,心想自己受过多少苦,薛大夫当是十倍吧?不免深吸了一口气,掰开她的手,说道:「你好好想想薛大夫那位意中人是谁吧。
」话罢,甩下一头雾水的方笙曼,掀帘走了。
薛远甫敲门进屋来,在推门的那一刻愣住了,右手在空中止不住颤抖,许久没有迈过门来。
「你可吓死我了。
」
他在厅里来回踱步,还没待方笙曼说话,自顾自地说道:「这是好事。
这是好事。
」又忽而抬头,问道:「你接下来有何打算?回申洲吗?」
方笙曼摇了摇头,说:「不,我要留在抚州。
」
「你这又是为何?」
「我要陪雨霂。
」
「她……」
「我要陪她一辈子。
」
薛远甫应声停下脚步,垂首轻轻道上一句:「这样啊。
」他缓缓转过身去,说:「也好,这样有人照顾你了,我也就放心了,阿爹阿妈年纪大了,我……我要回申洲去了。
你若是哪日想回老家看看,还是那座医馆。
」
薛远甫没有再转过头来,他很难说清楚一味地守护是为了什么。
他们自小一块长大,一开始怕她长不高被认出是女孩子,什么鸡蛋虾米全都让给了她,后来她一个人到了京城,没想过她会考上,还指望能安心回申洲来,继续赖在药铺子里。
后来她落户京中,担心她生病无人照料,辞别阿爹阿妈来到了她身边,再是抚州……
相守注定是一条有头有尾的路,有起点,也有终点,就好比父母守护子女,朋友相互扶持,爱人彼此依靠。
薛远甫离去的背影没有过多的犹豫,因为他知晓他同方笙曼的这条路,在说不清道不明中走到了尽头,而在路的尽头,他将这个心头放心不下的人,交与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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