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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事罢了,关雨霂手捧着账本说:「真当是熟能生巧,你可比我明白多了。

「夫人哪里的话,我往日也不过粗管管,不如夫人……」

关雨霂眼带笑意看她一时寻不着词,心里却不禁响起「倒不如我会算计了」,不免心中一冷。

关雨霂又哪里是个喜欢算计的人,人不动事情哪能动,她也倒是想像个花瓶子一样放在那里就能事事办成事事顺心。

烟霞一垂眼,又抬头回道:「不如夫人裁夺得是。

关雨霂拍了拍她的手,说:「你过谦了。

我一会儿再看看,若有不懂的地方也还得问问你。

话说回来,你们来了抚州这些时间了,觉得钱还够吗?」

烟霞忙应着:「够用够用。

其实我们这些做下人的,都不大在意这些,能在方府做下人是修来的福气,拿多拿少不重要。

「话不能这么说,你们当用的便用,不够就同我说。

年纪轻,总归是要买点花花绿绿,怎么能亏待了自己呢?对自己好些。

你们的事致远也同我略有提起,大家都是无依无靠的人,也就王大那一家子算是和和美美了。

我听闻你爹娘也是受案件牵连流放,想来我们也是一路人。

你可有再找着爹娘?」

烟霞摇了摇头,说:「都找过了。

没音讯。

「把这里当家便是。

这钱拿着,对自己好些是不会错的。

「夫人说的是。

夫人和大人又何尝不是一家子,又怎么能算是无依无靠呢?」

「夫妻是夫妻,到底不是血亲,谁不希望爹娘还在身侧,可以尽孝道?」

「等日后有了孩子,不一样是血脉相连吗?」

关雨霂喝了口茶,心想着孩子二字,勉强应着:「嗯。

说的是。

我看你比筱秋稳重多了,想必也是昭仁年间出生的吧?」

「昭仁三十四年。

「如此算来,我还比你大上一岁。

丫鬟们啊,也不要在这府里留上太久,日后你们找到好人家嫁了,不照样是个和和美美的家。

自我嫁人后,我每每看到筱秋都这样想,我两从小一起长大,就不曾数月数月地分开过,也希望她找户好人家,只求不要去到太远的地方。

「我想筱秋会嫁得近的。

「你是说凌桥吗?」

「夫人都看在眼里。

「啊,我是都看在眼里。

好些事都看在眼里,不过也就是看看罢了。

」话罢,问起了烟霞,:「唉,这几个丫头们的心事,我也是看得清楚。

芙竹倒是没什么念头,筱秋就不说了,晴平可是有个在别州的相好?是个读书人吧?」

「晴平她同乡,一申州秀才。

「我看她总是寄信,问起她才知道的,那也算是离得远的啦。

单单有你我看不太明白,你可有喜欢的人?是离得近还是离得远?」

烟霞一愣,回道:「我还没有心上人,哪里谈得上远近。

关雨霂笑着打趣:「那我可帮你留意着。

「我还不曾有什么打算,不劳夫人费心。

烟霞就此辞过,走在廊上不禁拭了拭额上冷汗,这意思虽未尝见于词色,可烟霞常在屋外候着,自然知道这夫人虽把好脾气挂在脸上,好话说在口里,可心里打的小算盘比谁都精,难说方才屋里的话是无心唠嗑还是有意刁难,什么「是离得近还是离得远」,什么「单单有你看不明白」,心头暗啐一句,明明什么都看在眼里。

不过多时,方致远也到了家,一路跑来问关雨霂今日在董府如何。

关雨霂端着茶,说:「你也是知道的,董大人就是闲的慌。

他进士出身,官是考上的又不是拿钱买来的,哪有疏忽女儿功课的道理?今儿我去一问,四书五经学得饱,诗词歌赋都懂些,字尚且拿得出手。

甭听他说什么王大应得极好,把我们家王大拿过去比,要我说啊……」关雨霂闻着茶香,觉得是不如昨儿,眉头一皱:「怕是要给比下去。

方致远可没闻到话里的酸味,只是问道:「可好相处?」

「乖乖巧巧的性子,细声细气不吵不闹的,话音又甜,自是极好相处的。

方致远听后便放心了,说道:「好相处便是,你知道的,这年头好些顽童,董家千金我也未曾见过。

这事也算是我给你找来的,若是委屈了你,我也过意不去。

「无需担心。

方致远说了句「那就好」,又一笑,凑近了问:「既然如此,那你打算教她些什么?」

「国之兴衰,人之起落,道不尽的千古风流。

诗词也不单是诗词,它有根,连着诗人词人的情,而情于境,境乃邦国一斑,藏着千丝万缕的因果。

书法亦可多练些,女儿家写得一手好字算个好门面。

至于其他,琴,她弹得比我好;棋,不须提;画,她也不大喜欢。

你还别说,这姑娘爱唱曲子,常是自己做词,今儿还拿给我一起瞧了瞧,裁云剪水般的清思。

可你也知道,这大户人家的姑娘,唱曲子未免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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