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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姜将手贴在他唇上,轻声道:“又来了。”
“魏阳临姜,杀生偷盗,黑绳上限一千年,不足以丈量,过。
赤栏向晏,杀生偷盗,黑绳上限一千年,不足以丈量,过。”
向晏目送白衣消逝,无奈道:“这位真是例行公事。”
二人再下一层。
“魏阳临姜,杀生偷盗邪淫,众合地狱受刑上限二千年,不足以丈量,下一层。
赤栏向晏,杀生偷盗邪淫,众合地狱受刑上限二千年,不足以丈量,下一层。
好自为之吧。”
判官转身离去,谁知向晏扯住他靴子道:“大人,有冤情!”
判官侧头,将下沉的二人拉回身边。
向晏道:“杀生偷盗我们认,邪淫何来之有啊?”
判官展开卷轴,瞥了一眼,呵呵一笑,亮给他们看。
临姜一惊,遮住向晏眼睛,不悦道:“问什么问,走。”
二人又下一层。
“魏阳临姜,杀生偷盗邪淫饮酒,叫唤地狱受刑三千八百年,跟我走。”
判官的话到此,就没了下文。
临姜浮在半空,发现向晏拼命往下沉,自己怎么也拉不动他。
向晏喊道:“判官大人等等,那我呢。”
判官回头,见眼前一无头鬼,甚是奇怪,又读道:“赤栏向晏,杀生偷盗邪淫饮酒……”
临姜手背在后头,拼命搀住向晏的腰,不让他下坠。
谁料一颗头浮了上来。
向晏拍下那嬉皮笑脸的脑袋,换来判官一个冷眼。
“叫唤地狱受刑上限四千年,不足以丈量,下一层。”
向晏一声长叹,抱头安了回去。
他仰望临姜,与之诀别。
两名阴差上前来接,却被一把推开。
临姜掉头向下,抱住向晏。
“你这是做什么!”
“同你去无间。”
冥海底部是无垠的雪地。
几座荒芜的殿宇,覆盖在皑皑白雪下,只露出屋脊。
向晏在雪地里跑了几步,手指远处漂浮在半空的一堆白色巨物道:“你看那是什么,鱼骨吗?”
正说着,几道黑影擦身而过。
他回头,见临姜径直倒在雪地上。
“你怎么了?”
向晏扶起临姜,却被猛然推开。
临姜不断后退,口中乞求:“不要过来。”
他两眼无神,仿佛心中见到了极恐怖之物。
向晏见临姜双手颤抖不止,便紧紧握住,却听一声叫喊:“不要碰我!”
吓得他即刻松手。
临姜跪伏在地,不停干呕,而后浑身僵硬,一会儿哽咽刨地,一会儿掐住自己脖子哭嚎。
这一下,招来了更多阴差,贪婪地冲进他的身体。
“你们为什么就针对他啊!
他不该来无间的,你们找我啊!”
向晏抱住临姜,想替他挡下阴差。
阴差们嫌弃地看了看他,不断找缝隙往临姜身体里钻。
临姜一时间啖食了太多怨气,奔溃倒地。
他一动不动,只默默流泪,泪珠飞散入冥海。
向晏好不心疼,将他背到身上,在雪地里艰难前行。
“走,我们去那里看看。”
“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你看,路边还有不少狱友呢。”
向晏靠近那些罪人,发现他们都和临姜一样中了邪。
一人在地上打滚求饶:“他们不是我杀的,不要——”
一人以头敲地企图寻死l,口中喊:“我也不想这样的,我真的没办法,谁来告诉我怎么办。”
罪人们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向晏只有离开。
他走了很久,来到那片白色巨物下。
“明明远看还挺漂亮的,居然是个垃圾场。”
他别过头,临姜没有丝毫回应。
空中浮着数十件难以名状之物,有的像半条鱼,有得像颗龙首。
地上堆砌了残破的兵器、飞行器,像是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争。
就在这时,阴差们如寒鸦一片,从远处飞来。
向晏背起临姜,躲进那堆飞行器中。
地上埋了半片巨蚌。
向晏放下临姜,蹲下用力将蚌壳托起,打算罩在二人身上。
却不想那蚌壳早已有了主人。
一模样清秀的小阴差抬起头,奶声奶气道:“哥哥你怎么没人要啊?”
向晏突然眼前一黑,径直倒下。
向晏步入一酒馆。
这地方他很熟悉,是京城最热闹的去处之一。
他想起临姜不知去向,于是四下张望,结果发现一人朝他招手,喊道:“青槐。”
向晏在桌前坐下,对方为他斟酒。
这数九寒天的,赶紧得喝上一杯。
那人道:“边境战事不知何时是个头啊。”
向晏道:“赤栏一日不造出更强的机甲,战火就不会消停。”
对方又为他满了一杯,问:“这世上还会有比向晏的魂甲军更厉害的东西?”
向晏一饮而尽,拈起筷子,往酒杯底部一沾,在桌上草草画了一副图,酒渍很快淡去。
“飞行战甲?”
那人摇头道,“如今从天子到百姓都反木甲,怎么还能像当年,再造出那么多战甲。”
向晏道:“天子这边自然是行不通。
可边境不是怀王说的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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