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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甲燕一声长鸣,飞入天际。
士兵惊慌,时庭高喊:“注意,沙盘吸魂了。”
黑云犹如转动的磨盘,漫天的鬼魂就是那磨中物。
木甲燕时而随黑云盘旋,时而逆风而行,终于将鬼魂聚在一处,引出云涡。
他俯冲而下,折回军营,之后停在半空,扑扇翅膀,将魂魄们成片附在援军身上。
人偶们纷纷站了起来,士兵赶忙带附魂的百姓躲去一旁。
“殿下。”
乌金盔中传来声音,却不是晴远的。
“你是?”
“在下是守卫边城的将领,那偃师带沙盘来了。”
此边城去京城约有三四天路,是通商必经之地。
晴远因不知偃师去向,于是给全国各城都送了通灵蝶,交代一旦发现沙盘便先和时庭联系,他随后再来。
时庭问:“现在情况如何?”
守城将领道:“城外围的一部分百姓被吸走了。
剩下的已转移到中心,躲在地下。”
“有多少人?”
“五万。”
时庭一听,眉头紧锁道,“务必守住其余的百姓,沙盘里富余的木甲不足以承受所有鬼魂。”
正说着,空中又有鬼魂卷入。
木甲燕再次冲向天空。
可到达云端,向晏才发现这次来的鬼魂比上次还多。
不久,木甲燕又引一团黑气返回,正要开始附魂,却发现外围鬼全涌了进来,将他周围堵的水泄不通。
“先救我吧,我家中老小都靠我养呢。”
面前冲上一男鬼。
“救救我的孩子先吧。”
又上来一女鬼,怀抱鬼婴。
“你们别拉我啊。”
向晏周身黑气萦绕,鬼魂们将他重重围住。
“向晏,把他们附魂到这里!”
他顺声穿过黑气,只见时庭在地上提出了装偃方小人的箱笼。
时庭道:“犹豫什么。
不做决定,就等同于杀害百姓。”
他见向晏仍是不肯行动,转头望向喻。
向喻颔首,立即施法。
向晏见一个个偃方鬼魂飞出,其中还有帮助过他的隗方士兵。
有偃方鬼道:“反正都是死,不要让他们得逞!
把人偶毁了!”
此话一出,箱笼里的小人偶有的挥刀自刎,有的相互砍杀。
刚附魂的百姓转头又都被处死了。
须臾间,四周惨叫连连。
黑气愈来愈浓,士兵百姓的鬼魂拥挤在一处。
三人被鬼魂缠身,看不见对方。
而后他们开始见到越来越多鬼魂被妖风拉到面目全非。
又过了一阵,黑气淡去,鬼魂骤减,向晏终于再见天日。
他抬头,发现天上又来了一批新鬼无人带领。
他正踌躇着是否该上天,忽见空中流火飞窜。
木甲燕展开双翅,挡在时庭向喻身上。
士兵百姓也不断从四周跑来,以求庇护。
可一只燕子哪里遮得住这么多人,向晏只有仰头,一见流火下来,就迎上去替人们挡下。
时庭记得上次见此流火是在他将手伸入沙盘的时候。
他赶忙问:“可是有人破坏沙盘?”
守城将领低声道:“是我下令攻击的。”
时庭怒道:“你疯了吗!”
“外头的人比里头更多……”
守城将领的声音更低了。
时庭举头望天,流火比刚开始多出数倍,想来是外头攻势愈渐凶猛。
他听见燕子翅膀灼烧的噗嗤声响,心如刀绞。
“我不能再让百姓牺牲了。
对不起,殿下……”
守城将领依旧坚持,时庭却无法责怪。
就在这时,一鬼魂从头顶落下,摔在眼前。
“向晏!”
向喻冲上前来。
时庭也想去扶,可木甲燕同时坍塌,他只有两手撑住那发烫的木甲,焦黑的碎片不断飘落眼前。
百姓惶恐,继续留在此地,恐怕木甲燕随时崩塌,而若是逃出去,又可能被流火活活烧死。
时庭抽手去摸胸口小人,不知偏偏这时丢不见了。
他道:“你到我身上来。”
向晏摇了摇头。
“你!”
时庭愤恨地双手颤抖。
他回头张望,又听向晏道:“殿下别看了,看你把人吓的。”
那些百姓士兵全都低下头,害怕时庭会点名要他们替死。
向晏恹恹道:“小喻,看看箱笼里还没有什么漏网之鱼。”
向喻赶忙拎了箱笼到向晏身旁,往地上一倾,跪地猛翻残剩的人偶。
“用我的身体。”
向喻一时怔在那里,是肩头的小人开的口。
“不要多想了,帮我离魂。”
小人又道。
向喻见向晏的魂魄已经变得透明,咬咬牙,施法抽出小人魂魄。
他正想对那鬼魂说谢谢,突然对着那背影目瞪口呆。
风渚施法,将向晏牵到跟前。
向晏见到风渚本是欣喜,可一瞥见向喻肩头的小人,额前有他亲手画的波浪,霎时脸色大变。
“回去!
“向晏掣住风渚衣领,施法将其推回。
“老师,你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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